“請節哀。”
一個身形消瘦、神情憔悴的年輕醫生走出手術室,漠然地向病患家屬低頭躬身道。
此刻,眼中佈滿血絲的蕭離雙手微顫着攥成了拳頭,這已經是第七十九個了。
“啊?!”
家屬們聞言驚叫着衝向手術檯,卻見那個可愛的六歲男孩已停止呼吸,
一瞬間,手術室裏哭聲震天。
“還我們的孩子!你這個混蛋殺人犯!”家屬哭嚎着撲過來,瘋狂撕打蕭離。
在憤怒圍攻中,蕭離身上很快佈滿了傷痕。
目光呆滯的他沉默而立,沒有絲毫反抗和閃躲,任由他們辱罵毆打。
“九號重症手術室的主刀醫生又治死人了?”
“他那裏每隔幾天都要死人,從來沒救活過一個病號!”
“對呀,醫院咋就不開除這個屠夫醫生呢?”
醫護人員顯然已經見慣眼前的場景,躲在一旁竊竊私語,卻沒有人報警。
作爲省內最大的醫院,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每天收治數千名病患,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奇怪的是,別的醫生在這裏沒有治死過一個病人,唯有蕭離主刀的手術室,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人間悲劇!
因爲他經常治死人,醫院已經形成了人性化的善後流程:先讓死者家屬找蕭離鬧騰宣泄一番,再鑑定是否存在醫療事故,繼而談賠償……
……
幾分鐘前,安瀾的廢物老公被醫生宣佈因突發心臟病離世,她正驚惶傷感,不料“江牧陽”竟又死而復生了,還聲稱不認識她!
安瀾諒老公絕不敢嚇唬自己,否則她非把這個窩囊廢按到地板上摩擦不可!
難道,這傢伙真失憶了?
她扭動着惹火身材出了病房,急忙去喊醫生。
甦醒後的蕭離沉思片刻,很快猜到了自己的處境。
那個名叫江牧陽的年輕人已死,自己的靈魂佔據了他的身體,在得道先祖幫助下又活了過來,而且身邊還多了位絕色冷嬌妻!
別的都不重要了,能活下來,真好!
他舒展腿腳適應着這具新身體,就想衝回家看望母親和妹妹,得知自己的死訊,她們一定會傷心欲絕!
剛到門口,身材傲人的便宜老婆帶醫生進了屋,被“老公”撞到敏感部位,她臉上竟泛起了一層紅暈。
冰山美女狠狠剜了蕭離一眼,冷聲命令道:“體檢!”
蕭離面露尷尬,但既然借用了人家老公的身軀,他決定與這個傲慢冷妻和睦相處,聽她的好心安排。
檢查結果連醫生都驚呆了。
“生命奇蹟啊!他的心臟病竟然全愈了,而且記憶力完好,身體各項指標也都很健康!”
得知江廢材已脫離生命危險,安瀾睫毛微顫,美目中閃過一抹明亮柔和的光澤。
把醫生送出了病房,她心裏卻騰起一股被老公愚弄的怒火,轉身面泛寒光問蕭離:“廢物,你爲甚麼要裝失憶?”
……
蕭離回頭一看,卻是自己那位便宜冷嬌妻。
此時,病房門口已經圍滿了患者家屬和醫護人員,想必安瀾也是被這屋的大動靜吸引來的。
“哇,這真是一個極品美女啊!”
“當然,她綽號可是叫安傾城,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啊,好像還是一家大公司的總監!”
“聽說這絕色才女有個窩囊廢上門夫婿,一棵極品好白菜被豬拱了,難道就是這小子?可他怎麼敢把宋院長摔牆上!”
衆目睽睽之下,聽着大家的悄聲議論,羞憤交織的安瀾俏臉痛紅,銀牙緊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不起,我老公大病初醒,腦子出了點問題,我向大家賠禮了!”安瀾說着,向患者家屬和宋青雲低頭致歉,同時又狠狠擰了一把蕭離的腰。
“你老公先是詛咒我有血光之災,又亂闖特護病房鬧事,現在還敢出手傷人……哎喲,美女你一句道歉就完事兒了?”宋青雲呲牙咧嘴從地上爬起來,面部痛苦抽動着低吼道。
“請宋副院長別和瘋子一般見識,我先把他送精神病院去,稍後再向你登門致歉!有甚麼事請隨時聯繫我!”安瀾從身上掏出自己精美的名片,雙手遞給了宋青雲。
隨即,她羞憤地抓住蕭離的胳膊,拼命往病房外拖。
宋青雲氣得肝兒顫,卻也不敢在這間重症病房裏節外生枝,段小姐都病危了!
“病人絕非感冒,半小時後她將嘴脣烏紫,高燒不退,一小時後出現嗑血癥狀,兩小時後五臟開始萎縮……今天中午前如不請我出手相救,她必死無疑!”
被安瀾拖出特護病房時,蕭離還在頻頻回頭提醒家屬,病人已進入生命倒計時!
自己與宋青雲的恩怨可以暫放一邊,反正蕭離已經在心中給那個劣跡斑斑的醫界敗類判了死刑,最多再讓宋胖子蹦噠幾天而已!
但前世他畢竟是個心懷救死扶傷理想的醫生,怎能忍心見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