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幾日不曾落雨。
烈日炎炎,今日又是難熬的一天。
適逢這種天氣,葉家的喪事着實辦得愁人。
屋檐下,靈堂前,幾條白花花的破布掛在門邊,沒有風,如死寂一般一動不動。
堂中放着的爛草蓆上,十六七歲的少女靜靜躺在上面,粗胖的脖子直接被扭得不成形,一雙漆黑的眼珠更是直接從眼眶裏瞪了出來,看上去死狀極其的慘烈。
一羣蒼蠅不厭其煩的繞着她的身體飛行。
誰都不敢直視少女的臉。
因爲少女的臉,實在是太醜了。
不但又黑又胖,整個五官都被肥肉擠得變了形,粗黑的肉縫中,更是長滿了不知名的毒瘡。
毒瘡有的流着膿,有的已經結痂泛紅。
一粒粒交織在一起,配上少女毫無生氣的死狀,簡直比地獄裏的無鹽夜叉還要恐怖。
偏偏一個穿着破舊的婦人,卻是絲毫都不嫌棄的抱着醜陋少女的屍體,哭得上氣不接下去。
“嗚嗚,我苦命的星兒,你怎麼說去就去了,究竟是誰那麼狠心S害了你啊,嗚嗚......”
婦人不是別人,正是死去少女的母親王氏。
王氏的旁邊,一個明顯比她穿着打扮都要好很多的長臉婦人見狀,立刻尖酸刻薄道:“姓王的,你少在這裏沒事找事,葉繁星就是個傻子,長得又那麼醜,村裏誰會沒事幹謀害她?我看分明就是她自己想偷糖喫,結果自己把自己給摔死了。這樣的廢物,活着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死了乾淨!你,你趕緊給我滾開,要是耽誤了下葬,我絕饒不了你!”
……
其實,她根本就不是葉繁星,而是來自二十二世紀的一縷幽魂!
前世的她是個孤兒,從小就被一對有錢的科學家收養,他們悉心的照顧她教導她,供她上最好的醫科大學,可其實,一切都只是利用而已。
在她被榨乾了所有的價值,對他們的醫學科研再沒了任何幫助後,她就直接被殘忍的S害了。
她含着怨恨不甘而死,本以爲穿越後有了真實的家人,處境應該會變得好一點。
沒想到葉大郎這個拎不清的爹,卻這麼的令人失望。
想到這裏,葉繁星直接看向了王氏:“娘,你也不相信我嗎?”
“我......”
聽到葉繁星的話,王氏同樣也遲疑了起來。
其實不怪他們要疑惑,而是這件事的確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葉玲雖然一向好喫懶做,又尖酸刻薄,可怎麼可能就因爲一根包銀的銅簪,就真的狠心S了自己的侄女呢?
更何況葉繁星的腦子,是真的不好啊。
以前的她,甚至連句清楚的爹孃都喊不出來,她說的話,怎麼能相信?
葉繁星看王氏的樣子,就知道了她心裏所想。
雖然很令人無語,可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原來的葉繁星的確是傻得有點一言難盡,恐怕說她智商兩歲,都已經是抬舉她了。
有了這樣的心理建設,葉繁星心裏的怒火才總算消停了一些。
……
“你也知道,自從我被夫家休棄回來後,我就一直遭受村裏人的白眼,人人都背地裏嘲笑我,要是我再背上偷竊的罪名,我就真的不用做人了!反正你是個傻子,長得又那麼醜,你死了,葉家就解脫了!還有你的病癆鬼弟弟,天天就知道吃藥花銀子,要是他能跟着你一起去了,我們葉家就更好了!以後我大哥掙的銀子,就都只會給我花......”
葉玲噼裏啪啦,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甚麼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周圍圍觀的村民聽到,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個的臉上,也掛滿了激憤的怒火。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葉玲居然會惡毒成這樣。
人家葉大郎遵從亡母的遺命,白給她供喫供喝,家裏攢的銀子,也全都被她給嚯嚯了,一家人窮得響叮噹,甚至連頓飽飯都沒有。
可她倒好,爲了一己私慾S了人家女兒不說,如今居然還想着弄死人家兒子......
他們民風淳樸的青山村,怎麼能容得下這樣的惡婦啊!
頓時,就有人氣不過,朝葉繁星道:“繁星丫頭,甚麼也不說了,你雖然有點傻,可到底是我們看着長大的,你姑姑如此殘害人命,我們斷不會坐視不理!你就說,要我們怎麼辦吧!”
“對,你就說怎麼辦吧!”
原本是來看戲的村民,瞬間化身成了正義的使者。
葉繁星感激的笑笑,立刻就朝衆人鞠了一躬道:“多謝各位叔伯的關照。多行不義必自斃,如今既然我姑姑自己承認了S害我的事實,那就請諸位幫忙做個見證,把她抓起來送去給村長髮落吧!村長爺爺一向公正,相信他一定會秉公辦理的!”
“好嘞!那此事你就交給咱們吧!”
五六個穿着短褂的赤膊大漢,立刻便找來了繩子,摩拳擦掌的朝葉玲靠攏了過去。
平日裏葉玲仗着自己是個女的,在村子裏可沒少惹是生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