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楠楠在產房裏待了快一天,從清晨到午夜,此時連喘氣都覺得費力。
進產房前,醫生說孩子太大,胎位不正,產婦高齡,建議剖腹產。
婆婆田金花一記白眼似利刃:“你們這是無良醫院,就想誆我們開刀,好拿錢是吧?”
“阿姨,我們是看產婦情況來做決斷......”
“是個女人就會生孩子,不打無痛,順產對孩子好!”醫生話還沒說完,就被田金花打斷了。
就這樣,倪楠楠這高齡產婦在各種指標異常的情況下,被人推進來順產了。
產房內異常安靜,一旁醫護人員面色凝重,隔着好幾道門,都能聽到外面傳來嗲嗲的聲音:“謝謝哥哥的火箭!愛你喲!麼麼噠!”
“咯咯咯,這網上的美女就是嗲,嬌滴滴的,真帶勁!”產房外,陳建南看着手機屏幕傻笑。
進產房快一天了,倪楠楠今日頭一回聽到丈夫陳建南的聲音。
“陳先生,產婦情況危急......”
見醫生走來,陳建南一臉不耐煩,打斷醫生:“我們家是我媽做主,我媽說甚麼就是甚麼!”
“就沒見過你們這樣的,產婦在裏頭半死不活,你們一個想要大孫子,一個顧着看女主播,你們還是人嗎?”
“你們要有本事,也不至於讓我老婆在裏面受苦!”
“產婦三十五了,妊娠高血壓,胎位不正,而且胎兒還不是一般的大,你們是怎麼照顧產婦的!”
“我兒媳婦懷了大孫子,給她多喫點怎麼了?”
……
倪楠楠鼻子一算,心裏好似被鋼針扎一般難受,倪楠楠這才認定自己重生了。
半晌,外婆拿了一沓錢出來,用帕子裹着,塞到倪楠楠手裏:“丫頭,外婆問過你舅舅了,省城中學報名要五百塊錢左右,這是一千塊錢,你收好!”
這一千可是外婆這些年養豬,種田,在被舅舅搜刮後,省喫儉用存下的。
對於一個農村老婦來說,這就是她畢生的積蓄呀!
手裏攥着的錢,好似長刺了一般,倪楠楠不知如何是好。
外婆看在眼裏:“丫頭,這些錢都是你爸媽給我的,你收着!”
城裏打工的爸媽,這十年來就沒有給外婆寄過一分錢,倪楠楠心知肚明。
她的極品爸媽,能賴着房租,給弟弟買甚麼名牌,讓弟弟上學有面子。
可在倪楠楠這裏,連買顆糖都是奢侈的。
倪楠楠將帕子打開,裏頭沒有一張紅色毛爺爺,都是零錢,十塊五十,甚至一塊兩塊一毛兩毛。
拿着這錢,倪楠楠愈發不安:“外婆,這都是您的錢,我都知道!等我長大了,一定加倍還給您!”
這個時候,倪楠楠也不得不拿,畢竟她才十五歲,弱小的身子還不能扛下所有。
翌日,舅舅一家三口來了。倪楠楠知道這恬不知恥的一家三口,又來搜刮外婆的棺材本了。
倪楠楠放下手裏的活兒,去了門口:“舅舅,舅媽,天氣熱,你們在院子裏坐着吧!”
王福不傻,也知道倪楠楠不讓他們去拿錢,王福頓時來氣了:“你個賠錢貨,滾一邊去!”
……
自家的事情,自然是要關上門解決,村民們散去之後,倪楠楠扶着外婆進了屋。
看到這一盤子雞肉:“你們乾的?”
“這丫頭乾的!”
“你們甚麼人,整個村子都知道,你們今日就喫這些吧!”
說完,外婆拿了一筐青菜出來,塞到舅媽面前:“給我做飯。”
這兩口子在縣城開了間小餐館,逢年過節,總是回來哭窮,還時常從家裏拿菜和米,抓雞抓鴨,甚至抓了幾頭幾百斤的豬,說是拿去賣,也不見給外婆一分錢。
拿人的手短,喫人的嘴軟,如今,這兩口子被外婆治得服服帖帖,倪楠楠也不意外。
本以爲這事就這麼結束了,可誰知第二天倪楠楠要坐大巴車離開村子時,舅舅和舅媽非拉着倪楠楠一起坐他們開回來的二手舊三輪車。
上車之後,這兩口子真面目露出來了,要翻倪楠楠包裏的錢。
倪楠楠不是傻子,知道自己這極品啃老親戚甚麼嘴臉,昨天就和胖虎去了鎮上,將錢存到銀行裏了。
見這丫頭死活不肯,舅媽就要來硬的,倪楠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軟柿子了,一記白眼過去,舅媽就被嚇了個激靈。
舅媽有賊心,可沒有賊膽,氣急敗壞:“錢呢?”
倪楠楠不願意說謊,便沒有回答她。
一分錢沒有拿到,舅媽豈肯罷休,這纔到鎮上,就讓舅舅停了車:“我們不送你,給我下車!”
她纔不想和這家子有甚麼牽扯,剛下了車,舅媽喊住她:“車錢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