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噼裏啪啦的大雨,砸在院子裏的磚石地上。
身形單薄的女子跪在院子裏,渾身的溫度早就被雨水帶走。
她正瑟瑟發抖,卻咬緊牙關,繃直脊背,不肯泄露絲毫脆弱,被人看了笑話。
前方,兩個人影映在屋檐後的雕花門窗上。
溫暖的屋內,有尖利的人聲傳出。
“老爺,快讓霜兒起來吧,再這麼跪下去,她哪裏喫得消?”
“哼!她主意大,不喫點苦頭,怎麼會知道我和你的良苦用心。”
雲霜在心裏冷笑。
良苦用心?
她聽見門打開的聲音,抬起頭,隔着重重雨幕,看見姨娘莫夢柔婀娜的身影。
驚雷閃過,姨娘站在屋檐下看着她。
剛剛那朵解語花,此時臉上卻滿是惡毒暢快的笑意。
嘴裏勸誘道:“霜兒啊,在這幽然城,涼王就是土皇帝。能做他的妾室,當真是你八輩子的福氣。快別耍小性子了,進來跟你爹服個軟兒。別真把身子搞壞了,苦的還是你自己。”
雲霜卻不答話,只死死盯着映在鏤空花窗上的那個身影。
……
趙步漸將雲霜帶回了他的住所。
說是住所,實際是幽然城內最大的一家酒樓,名叫醉夢樓。
五層高的醉夢樓,趙步漸住在最頂層。
雲霜被安置在他隔壁。
熱水澡泡了一半,還沒等她搞清楚這究竟是不是正經場所,就一頭栽倒,暈過去發起高熱。
等她再醒來,已是三日後。
趙步漸坐在她牀邊的案几前,低頭正寫着甚麼。
她的頭還有些昏沉,喉嚨更是幹得厲害。
張嘴想要說話,卻連連咳嗽不止。
趙步漸聽見動靜,立刻放下筆,站起來倒了杯水遞給她。
趙步漸轉過頭,吩咐道:“攬月,去將大夫叫來,再叫人來把我的東西都撤去。”
雲霜這才發現屋內陰影處站着一個小姑娘。
那個叫攬月的姑娘走近了,雲霜看出她的年紀和自己差不多。頭髮用油篦過,緊緊地貼在頭皮上,拉扯得本就細長的眼睛更加細長。
“樓主,您衣不解帶地照顧雲姑娘整整三天了。雲姑娘醒了,您也該注意下自己的身子......”
趙步漸沒有說話,只轉過頭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