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縣路旁,多了一卷草蓆。
草蓆裏裹着一個女人,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對着草蓆指指點點:
“啥啊這麼臭......”
“王賴子家的病媳婦兒!聽說買回來以後死活不跟他洞房,被打得就剩下一口氣丟這等死呢!”
“啊?那不是草菅人命嘛......”
“可別同情那女的,她是活該!”
“這話怎麼說?”
“她啊,之前嫁了個瘸腿漢子給人娃當後媽,日子也還湊合能過。可她心狠的嘞,天天把孩子打得渾身是傷,嘖嘖......後來人不就跟她離婚了嘛!她回到孃家沒多久就染上重病,被賭鬼哥哥轉賣給王賴子了!才賣了兩塊錢......”
路過的人一聽是這麼個虧心玩意兒,直嘆“天理報應”,全都繞着道走。
沒人想送她去醫院。
草蓆子裏,林靜宜張張皸裂的嘴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
不是這樣的。
一開始,林靜宜是受了繼母和繼妹的挑唆,以爲那瘸腿的漢子是個沒出息的,又被繼妹跟她對比鮮明的好日子迷了眼,這才泄憤到了那父子倆身上。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誰又能說平和安寧的不是好日子呢?
……
林靜宜眼底的火苗不斷地往上竄,“你憑甚麼說人是你救的?”
“就憑你剛纔說的東西,我們全家都知道!”
何麗芹立刻給親閨女幫腔,攬住林美宜的肩膀,笑着走到了陸老太太面前:
“讓您見笑了,我家老大就是桀驁不馴的性子,慣會撒謊的貨。當時確實是我家小女兒救的人。”
“那她怎麼知道救人的細節?”一旁的女軍官疑惑道。
何麗萍:“那天救完了人回來,丫頭就在飯桌上說給全家人聽了,對不?”
她看向林家的兩個男人。
林崇光點了點頭,林文傑遲疑了一下,也跟着恨恨道:“沒錯!這死丫頭就是愛說謊,還敢咬人!純純欠打!”
此言一出,陸老太太的臉子也沉了下來,對林靜宜沒了方纔的和顏悅色:
“丫頭,說謊可不甚麼好品質。”
連家裏人都這般說,恐怕救人的還真是那個小的。
何麗芹見狀,眼底湧上一抹得色。
林美宜更是輕抬下巴,彷彿在說:全家人都不站你那邊,我看你還能怎麼辦!
所有人都以爲,林靜宜會跟以前一樣:只要全家人口供一致,再稍稍威逼利誘一下,林靜宜就會放棄掙扎。
但他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