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延舟不是個體貼耐心的情人。
聞柚白趴在他的肩頭,抱着他,分神地想,和他在一起第四年……
只是她還沒想到甚麼,她柔軟的細腰忽然就被男人狠狠地掐了一下,他聲音偏啞:“分神,嗯?”
然後,他就聽到女人小小的一聲“嗯”,帶點曖昧可愛的嬌氣。
他眸色黑得嚇人,大約是報復,男人的大掌整個扣住她的後腦勺,鋪天蓋地吻了下去,帶着像是要把她吞下去的力道。
窗外零點鐘聲響起的時候,聞柚白氣得故意在他的背上抓了幾道痕跡,夜色中,無數煙花絢爛地升起又落下。
和往常一樣,謝延舟穿好了衣服,準備離去,英俊的臉上只餘疏離和冷漠,他一般不過夜。
他的那羣朋友正等着他去聚會,他的手機屏幕就亮在她面前,根本不在乎她會不會看到圈裏那些富二代對她的輕蔑——“假純”、“心機惡毒”、“倒貼的玩物”、“跟她那個小姨一樣,玩玩就算了。”
聞柚白作爲小姨的拖油瓶,住進聞家這麼多年來,早就對這些話免疫了。
然後,她又看到謝延舟的聊天界面又跳出來一個消息:“延舟,我的演出順利結束啦,你怎麼還沒來呀?”
是溫歲。
聞柚白笑了下,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謝延舟忽然開口道:“你也快畢業了,下次的法考會參加了吧?不要再棄考了,再墮落不自愛,沒人能一直幫你。”
他語氣淡漠,甚至有些淡淡的譏諷:“不是靠着美貌,就能一直無往而不勝。”在他之前,他就見過她靠着美色引誘其他男人。
聞柚白睜開眼,一雙漂亮的黑眸氤氳着霧氣,水波流轉,她皮膚很白,還透着點紅暈,就這樣不施粉黛地躺着看人,也美得驚心動魄。
……
聞柚白在法學院讀大四了,謝延舟說的法律職業資格證考試,其實她去參加了。
只不過,溫歲在九月份選拔舞蹈團席位,腳受了傷,她小姨作爲溫歲的後媽,爲了讓溫歲高興,有利於養傷,就編造了個學渣如她,準備了大半年,卻害怕法考最終棄考的故事,成功讓她又成了那個圈子的笑話。
所以,她通過法考的事情,沒告訴任何人,包括謝延舟。
反正在他們眼裏,她一直都是那個只會嫉妒姐姐的蛇蠍女、學人精。
溫歲喜歡跳舞,她就鬧着要跳舞,結果跳成四肢不協調的笑話;溫歲說想當律師,她也鬧着去學法律,結果成績一塌糊塗;溫歲喜歡謝延舟,她就不要臉地勾引了他,結果不過是玩物。
明明是她先學的舞蹈,想學的法律,溫歲不讓,她小姨就罵她:“柚柚,你不配跟她爭,你不能比她優秀,你得愚笨一些。”
至於謝延舟,大概是她瘋了。
謝延舟的優秀毋庸置疑,他作爲謝家的小兒子備受寵愛地長大,性格不羈難馴,玩得野,謝家沒人管得住他,但學習工作一樣沒落下,南城大學畢業後,在藤校讀完MBA,在Morgan投行工作一段時間後,又被國內投行大牛中允挖了過去,連着幾年上榜了最佳金融分析師的榜單。
人人都說,謝延舟愛溫歲不能自拔,爲了追她費盡心思,對除了她以外的女人,都生不出心思,人稱“南城第一深情”。
但聞柚白知道,這男人哪有真心,不過就是一個浪蕩子。
那一夜,溫歲爲了陷害她,反倒給了她攀附的機會。
醉意上頭,酒裏還有些別的東西,她燥熱得不行,偏偏身邊還有個身材樣貌都算上乘的男人,她被拽走的時候,還只想着緩解,在他腿上蹭。
是謝延舟先來了真格。
如果讓她來打分,60分吧,剩下的40分扣在掃興上。
當她登頂腦海空白,如同浮在空中,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響在她的耳畔,他說:“歲歲。”
……
元旦假期結束後,聞柚白就去明迪律所實習了。
這是一家外資所,領域範圍在資本市場,她進的是非訴業務的投資併購組,給國內外知名企業出具法律意見報告書,這種非訴律所工作忙,壓力大,但一進去,就有相對不菲的實習工資,留用之後,工資同樣不錯。
聞柚白這幾年靠着斷斷續續的打工和謝延舟給的錢財,銀行卡的錢夠她去留學了,她申請了國外的法學院,等畢業了,她就徹底脫離聞家。
這天,聞柚白跟着同事做盡職調查報告,有幾個企業的具體情況還得實地去核實,她倒是沒想到,會遇到謝延舟。
她和謝延舟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她也從來沒想過,他是不是隻有她一個。
這並不是謝延舟名下的企業,但他過來也是爲了公事,對方公司老闆大概是腦子漿糊了,把自己女兒推出來給了他,就在廁所的走廊,突然出現,他是真的沒防備。
聞柚白一轉彎,就看到身材高大的謝延舟倚靠在了牆上。
他的手倒是沒怎麼動,但他身上卻緊緊地貼着一個女人,姿態曖昧,女人塗着嫣紅美甲的手指勾在了他的西裝褲頭上,胸口起伏,臉色通紅,暗示意味分明。
聞柚白眼眸定定,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下,又緩緩地鬆開,有一瞬間的噁心感襲了上來,她覺得髒,胸口有些悶,她正打算走。
男人忽然偏頭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碰。
他眼眸漆黑深邃,眼皮很薄,褶子也不深,但很漂亮,輪廓立體,下頷線清晰且凌厲,他看着她,瞳仁裏幾乎沒甚麼情緒。
他身前的女人也看了過來,笑:“認識的?”
聞柚白手指掐緊,深呼吸,直接轉身就走了,但謝延舟冷淡冰涼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不認識。”
“我看她那眼神,還以爲捉姦了。”女人輕笑。
聞柚白回到工作場所,同事訝異:“你去洗手間這麼快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