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好了,老夫人的氣不消,大夫人不能起來。”
“茶都端不穩,還留着你有甚麼用,丈夫的心留不住就算了,他都一個月沒去你那裏了。再這樣下去,不僅你會被人恥笑,還有你們段家。”
“大夫人還是好好反思一下,若是這個月不跟大公子認錯,你的正室夫人之位,就換個人來坐。”
腦子嗡嗡的,耳邊傳來王婆子聒噪的聲音。
段月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雙手還捧着一杯茶,手臂微微顫抖。
她不是被兒子跟夫君連累,被關進大牢秋後問斬嗎?
還沒到立秋,她就在獄中病死了。
怎麼又活了,還在這兒罰跪?
段月窩囊了一輩子,上怕老的下怕小的,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跟風箱裏的老鼠一樣過了一輩子,到頭來兒子不親丈夫厭棄,哪怕是自請到鄉下生活,還是沒躲過Z家人的折磨。
就連母親都說她爛泥扶不上牆,他們想幫襯都無處下手。
因爲她性子軟弱,趙家老夫人性格潑辣,慣會拿捏她,丈夫也讓她讓着他母親。
“跪端正點,塌着腰背像甚麼樣子,怪不得將一雙兒女都不待見你。”
王婆子拿着根雞毛撣子,朝段月身上抽了一下。
好疼,段月一下子挺直了腰背,一股火氣躥上了天靈蓋,燒得她胸膛發燙。
……
一炷香的時間,老夫人的房間內痛哭聲求饒聲一片。
除了老夫人,大家都跪在地上。
王婆子跪在地上直磕頭,“請大夫人收手吧,我們知道錯了。老夫人暈了過去,不請郎中來,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誰都擔負不起。”
段月雙手叉腰,“也對,那你出去請郎中,其他人閉嘴,再哭直接拉出去杖斃!”
衆人頓時噤聲。
房門打開,那婆子跑出幾步後嘶啞着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大夫人瘋了,她打暈了老夫人。”
“怎麼回事?”
這時,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段月握着棍子,一眼看到了便宜丈夫趙雍。
他正搖晃着他那肥胖敦實的身子走下臺階,凌厲的吊俏眼S氣十足,一般人不敢直視。
段月看到這雙眼睛就會雙腿發顫,她直接掐了掐大腿,暗罵自己沒出息。
“段月,你這是要上天不成?”他環視四周,“來人,給我押到祠堂,杖刑伺候,叫大家來觀刑。”
段月死死地握着棍子,趙雍那張腫脹的肥臉對着她還是那麼冷漠。
從前一味的服從,沒發現他根本就沒拿她當過妻子。
她兒子都二十了,還要被他如此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