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的南嶺之巔,一聲焦急的低吼打破了寂靜的夜。
“快!若是兆單來襲,要不惜一切代價抵抗!”狐帝一聲令下,幾個男僕化成了灰狐向地宮宮門趕去。可不久之後,一陣風席捲暗雲,形成強大的雲柱直往地上倒灌,一陣氣流從南嶺的四周震開,殘花落葉飛揚,在半空被撕裂成了碎渣。
強大的氣流很快傳到了東荒,翻亂了華蓮洞口前的雲海。洞內正在打坐的一位男子感受到了外界細微的變化後,他走出了洞。見到南嶺上空的異象,他皺起眉頭喃道:“這一天,還是來了。”隨後他化成了一縷紫煙飄向南方。
這時,隨着狐後的呻吟,嬰兒的哭聲在狂風暴雨中響起。
“是女兒。”狐帝抱着嬰兒,絕望又悲情的望着躺在石牀上的狐後又道:“若是我答應兆單背叛帝尊,我死也不瞑目,只能對不起你了。”
狐後聽到他自責的話,艱難地搖了搖頭。在不捨的看了眼狐帝懷中的嬰兒後,她的身體漸漸枯成了具乾屍,隨後立即碎裂消失在混沌中。
“希靈!”狐帝唸完她的名字後,外面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狐帝!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只要你把碧血神印交出來,我能留你一條狗命。”聽到是兆單的聲音,狐帝自知逃不過了。可是他的女兒,纔剛出世就要面臨死亡,他無論如何都不忍心。
於是他拿出碧血神印,痛苦的看着懷中的嬰兒。碧血神印是一塊隱隱發綠光的神石,而裏面含有四神獸的血,若是落到兆單手裏,一定會背叛新上任的帝尊。而就是這麼一塊石頭,害他家破人亡。
於是他一咬牙,將碧血神印化爲了水融入了夜姬的體內,對一旁的狐奴道:“阿南,替我好好照顧小帝姬。”
她接過嬰兒,望着狐帝絕望地臉留下了淚。這時,兆單已破了宮門,狐帝命令阿南帶着倖存的族人從暗道逃跑,而他卻留下拖延時間,也只有他能拖延。
“哈哈哈,狐帝啊狐帝,你忠心的帝尊就是這樣對你的。”說完,他將狐狸的屍體扔到了狐帝腳下。
他原本不想跟狐族結仇,可這狐帝敬酒不喫喫罰酒,死活不願跟他結黨營私,推新帝尊下位。
看着兆單這麼囂張,狐帝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果然不愧是西荒蛇帝之子,本就是一條毒蛇,歹毒至極。
“兆單,總有天你會屍骨無存!”
……
東嶺鄰東海,卻四季桃花不敗,而看似人煙稀少的桃林深處,卻居狐。
一羣小灰狐圍着一隻七尾白狐嬉鬧,只見白狐化成了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而她右臉卻有一塊很大的紅色的疤。她伸出七尾,將漫天的桃花花瓣用法力捲成了只粉色,看似俏皮的九尾狐。
望着那隻邪魅的粉狐,叫小灰狐們好不羨慕,明明差不了幾歲,爲甚麼她的法力會比他們高出許多,於是紛紛忍不住道:“哇,夜姬姐姐好厲害!!”
面對小狐們的讚美,她驕傲的揚起了下巴。可她內心卻感到很自卑,小灰狐們都有八尾,爲甚麼她卻只有七條。
“你們好好修煉,火候到了就能像我一樣。”說完,她炸開了那粉狐,頓時下起了花雨。
可就在這時,灰狐中蹦出了個小花狐,不滿埋怨道:“夜姬姐姐騙人!無論我怎麼努力,就是不長進,可你呢?天天喫喝玩樂,絲毫沒減退。”
聽她這麼一說,其他狐狸也起了疑心低頭交耳。
“哎哎哎,琉兒!”
夜姬緊張的使勁朝她使眼色,畢竟她也不知道爲何自身法力就是比同歲的狐狸強。見到夜姬沒理直氣壯解釋,小狐們覺得被騙,於是纏上夜姬不放了。夜姬一看招架不住,化成一縷白煙逃走了。
“這羣小狐狸真是難纏。”夜姬逃到一個千年桃木下,望着被撕爛的衣袂,氣得撅起了小嘴。而這時,她聽到了些異樣的聲音,她豎起了耳朵躲在樹後。
兩個男人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一人夜姬見過,是桃花島島主桃之,而另一人身着淡藍色紗衣,言談舉止之間透着不凡的氣質,她從未見過。他是誰呢?怎麼會來東嶺桃島?
“顏闕上神能從蓬萊島赴桃花宴,是桃之三生有幸!”說着,他向顏闕行了個禮。
“島主不必客氣,你能借桃池於我,已是厚禮。”
夜姬聽到那個叫顏闕男人的聲音,有些呆愣。到底是怎樣的人,纔能有如此溫厚的聲音?可這暖語之中卻帶些孤冷。正當夜姬猜想他容貌之時,他輕側臉,讓夜姬以爲被發現,嚇得蹲了起來。
顏闕若有所思的瞟了眼那顆千年桃木,這讓不明覺厲的桃之尷尬的笑了笑,他以爲顏闕對着桃木有甚麼興趣,於是對他道:“這是我島上存在時間最久的桃樹。”
……
望着雙腳滿是鞭痕的夜姬在庭院罰站,桃之氣消了大半,拿起石桌上的茶抿了抿。
“島主,都是我管教不嚴,平時過度溺愛,纔會讓夜兒闖下如此……”她越說越難以啓齒,雖說夜姬還小,可就見了脫衣男人,難免會關係到女兒家名節。何況,還讓外人知道了桃花島上有狐狸。
桃之伸手示意打斷了她的話,他最不愛聽的就是把別人的錯攬到自己身上的話。
“別人我不管,可今日來的是顏闕上神!”
“顏……顏闕上神?!”阿南聽到熟悉的名字,喫驚的望着桃之。顏闕和狐族在很久以前有過交情,當時有幸見過他幾次。顏闕在四海八荒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當初他就是憑一己之力封印了大魔頭魔耶,給天下一個太平,就連天帝都敬他三分,只不過他從不插手天庭之事,所以誰都無法讓他輕易給面子,獨自居住在東海的蓬萊島。
沒想到,他竟然會賞臉來東嶺,難道是爲了島主的桃花宴?想到是夜姬原因讓顏闕不在桃島作客,婦人更加愧疚了。
“我不希望還有下次。”他當初見狐族可憐,才收留它們住在桃島,可若是狐族給他添亂,他也可以毫不猶豫將它們趕走。感到他真的生氣了,婦人默默不語。
當桃之離開後,在庭院罰站的夜姬看到母親責備的眼神,自責的垂下了頭。母親從未這樣罰過她,沒想到今日爲了外人能下狠手,看來是真的犯了個大錯。
“夜兒。”看到夜姬提起裙下的雙腳,她的心疼了起來。
夜姬以爲她還要罰她,於是膽怯的答道:“阿孃,夜兒知道錯了。”
雖然夜姬頑皮,可是悔改之心與認錯讓她感到欣慰,於是打算不再罰她,把她叫到身邊,給她治療了腳傷。
“夜兒,狐族現在居人籬下,你多多少少也要懂得規矩。”
夜姬不明白她的話,既然居人籬下,爲甚麼不搬走?四海八荒之大,到哪裏都可以容身,爲甚麼要在這桃島看一個桃花仙的臉色。夜姬沒敢問出口,她怕問了招來母親的責備。
這時,庭院門口探出了一隻花狐的腦袋。
“夜姬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