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表彰大會上,我感謝完犧牲的父親,掌聲還未停歇。
我媽就搶過話筒,對着全市媒體哭訴。
“我辛苦養大的女兒,她感謝了所有人,可她唯獨一個字都沒有提我。”
那天之後,我媽再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我的人生被公開處刑。
她親手撕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把我送進監獄,用我爸的骨灰盒當菸缸。
直到她病重求我救她時,我終於拿出了那個足以讓她絕望的U盤。
“李娟,”我第一次直呼其名,“你聽清楚,我當年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甚麼。”
……
三個月前,我爸爲救三個落水孩子死了。
爸爸成了英雄,被登報表揚。
我作爲優秀學生代表在市一中禮堂演講。
“我最感謝的是我的父親,是他用生命教會我,甚麼是勇敢與愛。”
最後一個字落地,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鞠躬時,我下意識地看向母親。
……
我用盡一切辦法,想讓媽媽原諒我。
我凌晨四點爬起來熬她最愛的小米粥,小心翼翼端到她牀頭。
她眼皮都沒抬,接過碗,手腕一翻,滾燙的粥連着碗直接扣進牀邊的垃圾桶。
我拼命學習,考了年級第一。
我把鮮紅的成績單遞到她眼前,她正塗着指甲油。
她瞥了一眼,輕笑一聲,將那瓶指甲油全部倒在成績單上。
粘稠的液體吞噬了所有的數字,像血一樣漫延開來。
她吹了吹自己完美的指甲:“你爸當年也是第一,有甚麼用?死了才值二十萬。”
我爸用命換來的二十萬撫卹金,成了她豢養我舅舅一家的血囊。
表哥的新球鞋,舅舅的摩托車,外婆的保健品,流水一樣從我眼前劃過。
“女孩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終究是別人家的。”
她笑着數錢給表哥,看都沒看旁邊站着的我。
“還是男孩有指望,老了還得靠侄子。”
那個週末,她的寶貝橘貓躥到了陽臺外的空調外機上。
“去,抱回來。”她翹着腳吩咐,眼睛沒離開電視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