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賞金獵人第三年,許知晚的名字,在整個地下工會里早已成了一塊活招牌。
同行都喊她“拼命三娘”。
別人挑任務,先看風險評級、再權衡利弊,唯獨許知晚,永遠只盯着賞金數額。
但凡榜單上刷新出高額懸賞任務,她永遠衝在最前面。
連工會老大的優先級都敢搶,利落接下旁人避之不及的高危單子。
無數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兇險場面,她從來眼都不眨。
晚風凜冽,剛從人販手裏救下拐賣兒童的許知晚,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搭檔林鹿扶着牆壁大口喘氣,語氣帶着後怕:
“你瘋了嗎許知晚!”
林鹿把醫藥箱砸在桌上,棉籤狠狠按在她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那個村子整個都是人販子的眼線,你一個人進去,萬一出不來呢?爲了十萬賞金,你連命都不要了?”
許知晚疼得嘶了一聲,卻還是笑:
“不是十萬,這次的僱主事成之後追加了獎金,一共二十萬。”
“你——”林鹿氣得說不出話,最後只是紅着眼眶嘆了口氣,“我真搞不懂你。”
“你說你,嫁給顧晏昭那樣的人家,就算離了婚,分到的贍養費也夠過幾輩子了吧?爲甚麼不去當你的闊太太,非要過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
許知晚停在三米高的鐵藝圍欄外。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像一塊發光的畫框,把裏面的熱鬧框成了一幅畫。
她能看見長桌上擺滿名貴菜餚,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
許父穿着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端着紅酒杯,正和一箇中年男人談笑風生。
他面色紅潤,哪裏像一個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破產老闆?
許母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喫着進口車厘子。
她臉上氣色很好,如果不是許知晚親眼見過她躺在病牀上痛苦呻吟的樣子,根本不會有人相信這是一個需要透析的腎病患者。
許知柔從顧晏昭身邊站起來,端着蛋糕走到許母面前,撒嬌地說着甚麼。
許母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替她整理耳邊的碎髮。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許知晚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顧晏昭坐在露天的陽臺上抽着雪茄,許父端着酒杯走上面,諂媚的聲音順着夜風斷斷續續飄來。
“......晏昭啊,阿柔這孩子從小就乖巧,以後還要你多照拂。”
顧晏昭靠在椅背上,雲霧繚繞間神色依舊淡漠,沒有接話。
許父訕笑一聲,趕緊轉移話題:“阿柔,快給晏昭敬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