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儀是在一陣劇痛中醒來的。
她費力地睜開眼,才勉強看清眼前的茅草屋。
空氣中有一股黴味和血腥味。
這不是醫院。
她明明剛結束一臺歷時十八小時的心臟移植手術,累得虛脫,正準備在休息室眯一會兒......
就在這時,陌生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再次暈厥。
王秀芳,十四歲,王全家的童養媳。
因五官端正,被王全用半袋粗糧換來。
性格懦弱,日夜勞作,卻常年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惡毒婆婆非打即罵,視她如豬狗。
而此刻,原主正因爲前日被打傷,傷口惡化,高燒不退,瀕臨死亡。
所以,她是穿越了?
作爲二十一世紀頂尖的外科醫生,顧宸儀早已習慣於各種突發狀況。
短暫的震驚和荒謬感過後,她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摒棄雜念,以醫生的專業角度評估現狀。
……
顧宸儀轉向朱豔玲,急切道:“聽見了嗎?京城靖安王重病,皇榜求醫,賞金豐厚得能買下十個王家村!帶我去揭榜,治好王爺,賞錢分你一半!”
朱豔玲嗤笑出聲,笑聲尖利又誇張:“哎喲!真是燒壞腦子了!王爺的病?皇榜?你?你個餵豬都不配的賤蹄子,認得藥草還是認得字?你是能診脈還是能開方?笑死個人!你連王府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顧宸儀冷冷地盯着她:“我不需要認得門朝哪開,我只需要認得病。你不敢S我,又捨不得錢。讓我試,你有機會得鉅款。不讓我試,人財兩空。該怎麼選,你心裏清楚。”
朱豔玲一下子笑不出來了。
這死丫頭像是徹底換了個人,說的話句句戳在她心窩子上。
S又不敢真S,賣又賣不上價,那皇榜,萬一是真的......
貪婪最終戰勝了疑慮和憤怒。
她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好!我就帶你去看!讓你死個明白!要是你敢騙我,根本治不了病,不用官老爺動手,我就在縣衙門口當場打死你,也好叫大家看看騙子的下場!”
她嘴上說得兇狠,心裏卻盤算起來:要是這丫頭真有點邪門歪道,僥倖蒙對了,那賞錢......哼,一個快病死的小丫頭,到時候怎麼拿錢,還不是她說了算?
“起來!”朱豔玲粗魯地一把拽起她,“別裝死!現在就去縣城!”
顧宸儀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她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靠刺痛維持清醒,踉踉蹌蹌地被朱豔玲推搡着出了門。
烈日當頭,朱豔玲罵罵咧咧地往前走,不時推她一把,嫌她走得太慢。
顧宸儀用意志力拖着身體移動,但眼睛卻沒閒着。
經過一片坡地時,她眼尖地瞥見幾叢不起眼的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