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你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
那焦急低沉的嗓音裏飽含着虛僞的關切。
粗大的手掌卻緊緊拎起沈安南的後衣襟,另一隻手狠狠抓住她的長髮,將那張憔悴蒼白的面容一次又一次地摁進了滾燙冒泡的豬骨湯鍋裏。
“呃......咕嚕嚕......救......咳額命”
沈安南臉上一陣陣刺痛,鼻腔和嘴巴里不斷湧入一百多度滾燙的豬骨湯。
只覺得自己臉上疼死了,原本嘴裏還剩餘微薄的氧氣已經殆盡,哪裏還有力氣叫喊?
陣陣燙熟的肉香裏,沈安南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站起來了。
按着她腦袋的人正是她結婚十年的丈夫——郭江榮。
此刻坐在地上失聲痛哭,眼中卻無半滴淚水,只有乍現的精光。
“江榮,人怎麼樣了?”
只見繼妹路永蓮掀起廚房的簾子走進來,並未對這慘無人道的場景有半點驚訝之處,倒是在看見沈安南一動不動的身子時,露出了一點奇異的滿足。
“死透了,你瞧瞧這臉上的肉都燙熟了,肯定活不了了。”
“那就好,忍了那麼多年,以後元寶也能叫我一聲親媽了。”
親媽?
沈安南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憑甚麼喊她路永蓮親媽?
……
伴隨着的是加倍的疼痛,可沈安南的嘴角卻掛着欣慰的笑容。
“寶寶乖,不要亂動,媽媽一定會保證你平安出生。”
這輩子,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離開自己,不會讓她再一次過上童養媳那種低人一等的生活。
這一刻,她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母愛光輝,整個人的戾氣幾乎完全消散,就連眼睛都柔和了幾分。
真的要感謝她上一世的生產經歷,這會就算肚子和掌心兩處痛上加痛,她依舊努力保持着規律的深呼吸。
“產婆,快來,快看看。”
“哎呀!錯了錯了,這邊這邊。”
沈安南清晰的聽見郭江榮和劉海娟兩人帶着產婆走向另一邊的腳步。
腳步聲愈來愈遠,她的右手還不忘安撫着急要出來的小傢伙。
“寶貝乖,不要亂動,再堅持一會。”
耳邊隱約傳來路永蓮在另一個屋裏隱忍痛苦的呻吟聲。
這幫人真的是太看得起她了,爲了想要瞞天過海用狸貓換太子,竟然讓向來不受委屈的路永蓮這麼憋屈。
沈安南苦澀的笑着,眼淚卻順着眼角一滴一滴滑落。
“嗯......好痛,”
她已經疼的額頭全是汗珠,手也緊握着努力支撐,眼睛裏全是隱忍,原本紅潤的嘴巴已經因爲牙齒長時間撕咬逐漸泛白,如雪似玉的臉上淚痕斑斑,我見猶憐,多了幾分破碎和淒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