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賤人!我問你家裏的錢呢?是不是讓你藏起來了?”
棍子打在身體上的悶響在寂靜的房間裏迴盪,空酒瓶摔在地上發出一陣銳響。
李秀英一下被驚醒,她猛地坐了起來,下意識摸着抱緊自己的雙臂瑟瑟發抖,環視四周。
她不是死了嗎?
剛剛死在寒冷刺骨大雪紛紛的冬至裏,她扒拉着乾草直往自己身上蓋,可怎麼都不管用。
手指僵硬,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近乎只剩下一口氣,爬到門前,扒着門哀求:“兒啊,你讓媽進去吧,就今晚一夜也好,太冷了。”
張小軍喝得有些多,他隔着門縫十分不耐煩:“老不死的,你管不住自己的屎尿,滾去牛棚睡。”
“屋裏被你搞得臭烘烘的,一天天甚麼幹不了,老子輸了錢正煩心!”
“你趕緊滾,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李秀英靠在門板上,唉聲嘆氣,淚水甚至還來不及滑落,就凍在了臉上。
都說養兒防老,可偏偏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個閻王,生生索了自己的命。
她坐在門口抱着草堆,心裏滴着血。
當初王小軍賭錢輸了欠了一屁股債,他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求她。
“我求你,救救我,救我這一次吧。”
……
“老不死的,你給我出來!”張小軍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張口就罵。
李秀英順着窗戶看了一眼,原來是張小軍找他大伯張建國和大娘劉桂花來給他撐腰了。
林晚有些害怕,她扯了扯李秀英的衣服:“媽,你還是別出去了。”
李秀英摸了摸林晚的頭,安撫道:“好孩子,別怕,有媽在。”
林晚眼睛水汪汪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握着糞叉,用力點了點頭:“媽,我在你身後!你要是有事喊一聲,我就打出去。”
看着林晚這副模樣,李秀英心裏一暖,這兒媳婦比兒子還像親生的。
外頭張小軍還在罵着,難聽的話不堪入耳。
李秀英雙眼微眯,正愁沒有負面值,沒想到他們就送上門了。
她一把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張建國人模狗樣地揹着手咳嗽了兩聲,指着李秀英:“弟妹,小軍是建軍唯一的兒子,你怎麼能打他呢?”
“還拿糞叉打他,你這做的也太過分了。”
“我弟就留下這麼一個種,打出個好歹,你怎麼和我弟交代?你對得起他嗎?”
張桂花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弟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建軍早早就沒了,家裏就小軍一個漢子,你日後不得指着小軍養老了啊。”
“再說了咱們女人家懂甚麼,養家餬口不還是得男人來?這麼大脾氣可怎麼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