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杭州某處富麗堂皇的別院。
晏凌疾步掠過瓦片,突一頓,倒掛金鉤懸在了橫樑上,偏頭靜聽,裏頭的調笑聲不堪入耳。
黑巾下的櫻脣浮起一絲冷笑,晏凌正要藉着腰力躍起,耳邊風聲忽至,一個戴着銀面具的男人自身後驟然襲來!
月黑風高,S氣湧動。
晏凌揉身縱上屋頂,男人緊隨其後,兩人你來我往地交手數十招。
雙方都沒吭聲,男人猛然一掌擊中晏凌肩膀,晏凌雖拳風凌冽,卻漸漸不敵,似是看出了她的力不從心,男人猛地五指成爪抓向晏凌。
晏凌急忙側身閃躲,對方那隻手便不偏不倚抓住了她胳膊……
時間彷彿就此凝滯。
晏凌寒聲:“老孃看你是活膩了!”
她蘊着狠勁,一腳踹向男人襠部。
這叫人斷子絕孫的招數可謂相當毒辣,男人立刻收手,眸光驟冷,豎指爲刃夾住了晏凌的腳踝,緊接着,狠狠一斬!
晏凌還沒來得及呼痛,廡廊下方驟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心頭凜然,使出全身力氣掙脫,旋身狠踢在男人的腰部,隨即飛身遁去。
……
“她就是那女人的女兒?”
密室內,男人慵懶地歪在貴妃榻上。
……
晏凌眉眼如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人羣中,一道似金玉相擊的男聲突兀響起:“好!”
衆人循聲望去。
圍觀的百姓被護衛遣散,中間分出了一條道。
信步而來的男子二十出頭,一襲煙青色長衫,腰環玉帶。
姿容昳麗、氣度矜貴。
他把玩着一柄湘妃骨折扇,大搖大擺地邁進門檻。
隨在他身後的,除卻侍衛,還有四名花容月貌的婢女。
晏凌和張知府對視一眼,彼此心裏都有了底。
來者是建文帝第七子,寧王蕭鳳卿。
在大楚,或許有人不知太子,但絕對無人不曉蕭鳳卿。
若說睿王名揚四海,那麼蕭鳳卿便屬於臭名昭著。
從小飛鷹走犬、不學無術,八歲就敢在宮宴上掀命婦的裙裾,丟盡了皇家顏面,成年後越加胡作非爲,整日尋花問柳、遊山玩水,身邊雷打不動地帶着春花秋月四大美婢。
更荒唐的是,這位寧王爺尚未迎娶正妃,王府裏就已經有了滿院子環肥燕瘦的姬妾。
縱使遠在杭州,晏凌也聽聞,滿京都無一名門閨秀願意嫁給寧王,因爲她們不想成爲被天下人恥笑的倒黴蛋。
……
尋芳館,是杭州首屈一指的風月場所。
當晏凌穿一身月白常服來到尋芳館時,劉師爺恰在等她。
“知府也是無奈,寧王點名要您作陪,嚷着想聽破案的故事,而且……”劉師爺面露難色:“寧王不準知府派兵看守,說他受不了那些男人臭烘烘的汗味兒,您武藝超羣又是女子……”
晏凌打斷他:“行了,知府的難處我都明白。”
劉師爺帶晏凌進了雅間。
一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郁的脂粉味。
上首傳來男女調笑的嬉鬧聲。
蕭鳳卿衣襟半敞,千嬌百媚的兩美人依在他懷中暗送秋波,四個婢女亦陪坐在側。
見狀,晏凌面頰微燒。
百聞不如一見,真會玩啊……
她低眼走過去,拱手行禮:“見過王爺。”
“免禮。”蕭鳳卿拍了下紫衣美人的臀,熱情地招呼晏凌:“快過來坐。”
紫衣美人不情不願地騰出位置。
晏凌恭敬站在原地:“謝王爺抬舉,但卑職不敢逾距。”
開甚麼玩笑,她如果坐過去,六陪一不就變成七陪一?而且她快被胭脂味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