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聲如泣如訴,從桑渝纖細的手指下流淌而出。
奢華的宴會廳內,她穿着一條白色絲質長裙,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襯得那張清冷絕豔的臉愈發清麗無雙。
伴隨着肖邦的月光,一簾之隔的休息室內,卻隱隱傳來不和諧的曖昧聲響。
“墨臨......輕點,會被人聽見的......”
女人嬌媚的呻吟透過厚重的簾布,在桑渝敏銳的聽覺下清晰可聞。
“怕甚麼?”丈夫季墨臨的聲音帶着戲謔,“桑渝在外面彈琴呢,大家只會被她的琴聲吸引,沒人會聽到我們,而且這琴聲......正好給我們助興......”
桑渝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琴聲沒有停。
她微微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
他知道季墨臨是故意的,故意帶着林雅欣進入休息室,又故意讓她在一簾之隔的地方彈琴。
不僅羞辱了她,也彰顯了他對林雅欣的濃烈愛意。
結婚三年,季墨臨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她,也沒有碰過她,他心裏愛的一直是林雅欣這朵紅玫瑰,而她,不過是可以隨時丟棄的白飯粒。
連今日這場宴會,也是他專門爲林雅欣舉辦的歸國接風宴。
桑渝抿了抿乾燥的嘴脣,她已經連續彈奏了四個小時,指尖開始發麻,後背的汗水浸溼了禮服。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三個月前,奶奶突發腦溢血,需要天價手術費。桑家早已沒落,父母經營的琴行勉強維持生計,根本無力支付高昂的醫藥費。
……
她俯下身,紅脣幾乎貼在桑渝耳邊,“我聽說桑小姐當年就是靠着這‘救命之恩’逼墨臨娶的你?嘖嘖,真是可憐,守着一個不愛你的男人這麼多年,我要是你,早就沒臉再在季家賴下去了!”
桑渝的身體陡然一僵,卻沒有如林雅欣預期的那樣羞憤崩潰,她只是用力握住她的腳踝,在她的驚叫聲中,一把抽出了支票。
林雅欣踉蹌後退幾步,跌進季墨臨懷裏,委屈地回頭看他,紅了眼眶。
季墨臨皺眉,銳利地眸光射向桑渝,“你怎麼敢對雅欣動手?”
桑渝只是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季墨臨。”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平靜與他對視,“你欠我的錢,我拿到了,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我們離婚吧。”
季墨臨明顯愣了一下,似乎以爲自己是聽錯了,眉頭皺得更緊:“桑渝,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打斷了季墨臨未盡的話。
桑渝從手包裏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市中心醫院”字樣,讓她臉色瞬間慘白。
“桑小姐,您奶奶病情突然惡化,需要立即手術......”
電話那頭急切的聲音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支票在掌心皺成一團。
“我馬上過來!”她掛斷電話,沒再看季墨臨一眼,轉身就往宴會廳外跑,甚至顧不上拿自己的外套。
季墨臨在後面喊了甚麼,但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