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白灰牆,發黃的棚頂糊着已經看不到字的報紙。
木頭窗戶上缺了半塊玻璃,用塑料布圍着,風一吹髮出撲簌簌的聲音。
葉青青眨着眼睛,她呆呆的愣了半晌,這才勉強坐起身。
這具身體在她穿過來的時候正好在發燒,她還是第一次知道感冒發燒會全身疼,而且疼的要死要活。
她身上蓋着打補丁的棉被,被子中間的棉花已經結塊,硬邦邦支棱在那裏,根本不暖和。
她雖然不是出生在有錢人家裏,但也是嬌生慣養長大。
這種又髒又破的地方,她只在電視劇裏看過。
她扯着被子四下裏打量着,這樣的地方......光想一想以後就要在這裏生活就覺得頭疼。
因爲她居然穿到了自己前一天剛看過的一本年代文的書裏面!
穿進書裏也就算了,偏偏她還是個沒活過兩集的人!
她會對這本書印象很深刻,也是因爲這位炮灰跟她同名同姓,都叫葉青青。
只是看着書裏的葉青青日子過得不順遂也就算了,現在她自己也要經歷一遍......
葉青青心裏這個苦啊,她明明是跟好友約好第二天去雲南採風,連行李都已經整理好。
結果臨睡前人摔了一跤,再醒來,她就變成了書裏面上山下鄉支援建設的葉青青。
許是因爲這個人物沒甚麼用,就是讓女配張紅能有個回城的機會,所以對她的描寫只有寥寥幾句。
……
葉青青醒來還沒有下過牀,沒有仔細的看過院子和屋子的結構。
不過按照書裏的描寫,他們住的土坯房是最老式那種,進門就是竈間,一邊一口大鍋用來燒火做飯。
竈間的兩側是兩間屋子,男女知青各睡一邊。
當初她會出事,也是因爲青年點就她們兩個女同志,張紅把何大力找來後就把葉青青鎖在了屋子裏,她直接躲到了男知青住的那個屋子。
回憶完書裏的細節,葉青青眨眨眼,她沒有原主那麼蠢,不會這麼明顯的抹黑還聽不出來。
她的聲音不小,屋子的門沒關,跟外面就隔着一道布簾子,幾個男知青正在竈間裏洗手洗臉,她都能聽到幾人的說話聲和水聲。
原主跟青年點的幾個知青相處格外不愉快,但現在芯子裏換人了,她就不能讓自己跟幾個男同志的關係繼續惡化下去。
又不是隻有張紅會裝白蓮花,葉青青心裏鄙視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行爲,接着就挪了挪身子,扶着炕沿虛弱的一笑。
“紅姐我也是才醒,正想下地去做飯結果就眼前一黑,要不是你們回來的正巧,我剛差點就摔地上了呢。”
裝門面的話誰不會說,才醒就準備去給大家做飯,這思想覺悟必須是挺高的。
葉青青不光說,人也是又動了動,擰着身子準備下地。
張紅有些愣,沒想到那個缺根筋一向不願意給那幾個男知青做飯的葉青青居然也有覺悟高的一天。
葉青青剛剛的說話聲同樣不算小,雖然還帶着虛弱,可屋子門沒關張紅的話男知青能聽到,她的話男知青同樣能聽到。
雖然一直被葉青青罵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但不能否認葉青青是真長得漂亮,都是年輕的小夥,在臉蛋和臉面之間肯定都會直接選臉蛋。
於是就見有人站在門口撩開簾子,“青青病了就好好休息,晚飯我們幾個去做,小紅你也別過來忙活了,在屋子裏照顧青青吧。”
……
擦過身子,葉青青終於覺得身上舒服了一點,她穿好衣服就爲難的看着張紅。
張紅一肚子的火氣,可偏偏她這麼看着自己,又把屋門開了,她沒辦法發火!
糟心的幫她把水倒了,一轉身就見葉青青已經出來正站在門口四處打量。
牆上的報紙已經被油煙燻黑,看不清上面到底印過甚麼,竈坑裏填了黃豆杆正噼裏啪啦的燒着,王文久以爲葉青青這是不放心他們,就趕緊說道。
“時間不多,所以咱們晚上就隨便喫口,老三在弄疙瘩,老五在切白菜,咱們晚上就喝疙瘩湯了。”
葉青青愣愣的點頭,她還佔着一點便宜,那就是她有着原主的記憶,但之前的日子到底不是她自己過過來的,所以眼前的一切對她來說都還有些陌生。
他們這個青年點一共有七個人,除了她和張紅剩下的全是男知青。
平時竈上大家一起喫飯,所有人的口糧一樣,都是一個月三十斤米,再一斤豆油,二兩豬肉。
張紅和葉青青喫的沒有男同志多,按說跟他們一起喫飯並不划算。
但這五個男同志春秋兩季都會幫她們幹活,種地和收成的那段時間男人都能累死,更別說她們兩個。
要是沒有他們幫忙,她們就別指望能做滿工分,所以想讓人幫忙就不能分得那麼仔細。
口糧攤開來算一人一天就一斤米麪,都是二十來歲的壯小夥子又要下地幹活,別說一斤米要喫三頓,下下狠一頓就能喫光,所以他們的米麪月月都不夠。
這會能做疙瘩湯還是因爲葉青青大病初癒,需要喫一點好消化好吸收的。
幾個男同志想到周到,但張紅就心疼的不行,做疙瘩湯都要用精面,也就是細白麪,這些面一個人一個月就給不到十斤。
平時他們蒸饅頭裏面都要放點棒子麪或是高粱米麪混着來,要是到了月底還能有剩還能拿出去跟村裏條件好的人家去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