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是在劇烈的胃疼中醒來的。
空氣中瀰漫着未散盡的紅酒味。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屋頂吊燈。
她躺在安瀾別墅三樓那間備用客房的沙發上。
窗外的燈光透過百葉簾打進來,在地毯上鋪出冷硬的光影。
簡寧慢慢坐起,腦子裏卻是一片混沌。
她認得這裏的每一個角落。
七年前,她曾在這間屋子裏度過整整一個學期。
那時傅硯舟說,不想你在外頭受委屈,臨時住幾天。
一住,就是七年。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好像重生了。
而且,她清楚地知道,等會發生的事將會徹底改寫她命運。
她記得自己醉酒誤闖傅硯舟的房間,成了傅硯舟恨她的起點。
這晚之後,她被傅硯舟當成心機深重的攀附者。
……
廚房的牛奶還在鍋裏溫着。
簡寧站在餐廳門邊,指尖冰涼。
她沒甚麼胃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樓梯口。
蘇芷蘭穿着一件深藍色真絲長裙走下來,肩膀上搭着傅硯舟的西裝外套。
她一邊繫髮帶一邊笑,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昨晚那瓶酒是不是法國的?後勁太足,我頭現在還暈。”
傅硯舟跟在後面,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沒接話,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蘇芷蘭似乎早就習慣他的冷淡,自顧自打開冰箱拿出牛奶、雞蛋和培根。
“寧寧還在睡嗎?她以前起得很早的,現在倒變懶了。”
簡寧站在廚房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攥緊,鈍痛順着血管蔓延開來。
這個廚房,每一寸都是她親手打理的。
刀叉的擺放角度,調味料的排列順序。
甚至冰箱裏保鮮盒的標籤朝向,都是她用七年時間養成的習慣。
可現在,另一個女人站在她的位置,穿着他的衣服,親暱地叫着她的小名,語氣卻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