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溫小姐,您真的決定一個星期後安樂死嗎,您的病至少還有半年的壽命。”
“我確定,並且希望安樂死後遺體被用於醫學研究。”
溫以棠在遺體捐贈協議最後一行寫下自己的名字,匆匆趕到的閨蜜陳桃一把奪過協議怒斥。
“你瘋了嗎!你馬上就要和江聿風訂婚了,你不是從小就喜歡他非他不可嗎,現在死了算怎麼回事?”
“美好的未來近在眼前,溫以棠,你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嗎!”
溫以棠無意識按動圓珠筆,“嗒嗒”聲迴響在空蕩蕩的辦公室,格外寂寥。
“我清楚啊——”
窗外樹影攢動,輕風吹起溫以棠的髮絲。
沒有了她這個拖油瓶,他當然會過得更好。
他會實現一直以來的夢想,和張揚明媚、同樣擁有頂尖賽車天賦的宋清予拿下一個又一個冠軍。
宋清予纔是更適合他的伴侶。
反觀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情緒一旦激動就會窒息。
把那樣恣意自由的風困在身邊,對他而言,比起幸福更像是折磨。
溫以棠眼神暗淡,露出苦澀的笑。
……
2
安樂死手術定在十天後。
到最後,溫以棠只想多看看江聿風。
今天是他比賽的日子,江聿風作爲黑馬備受關注。
賽場上,引擎的轟鳴聲像無數頭猛獸在嘶吼,震得空氣發燙。
江聿風飛馳而過,將所有人甩在身後,最先衝過終點線。
觀衆席上歡呼聲、尖叫聲混雜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嘶鳴,直直往溫以棠的耳裏鑽。
江聿風一把扯掉頭盔,舉起雙臂,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吶喊。
她看到他熱淚盈眶的雙眼,心控制不住抽痛。
江聿風在賽場上是鮮活的,他張揚、得意、恣意大膽。
而在她身邊時,他永遠沉着冷靜,像個程序精密的機器人。
溫柔仔細,卻沒有一絲情緒,翻來覆去只有“吃藥”“休息”“好好照顧自己”。
在她面前,他們只能日復一日重複單調乏味的對話。
奪冠後的江聿風視線在觀衆臺來回掃視。
溫以棠下意識心一緊,他的視線掠過她,停在向他奔跑而來的宋清予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