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毫不留情地砸向寬闊的河面,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宛如密集的鼓點在瘋狂敲擊。
岸邊,一個身影身披軍用雨衣,腳蹬長筒水靴,正蹲在淺灘的蘆葦叢中。在他腳前的泥坑內,一隻紅色塑料袋半露在外。
袋口敞開着,裏面竟是一隻人類的斷手!創口極爲整齊,像是被鋒利的利器一刀斬下,骨頭斷面殷紅似血,還附着着些許零碎的骨頭殘渣。
男人專注地觀察着這隻斷掌,隨後小心翼翼地按開藏在懷裏的卡式磁帶錄音機。
【1998年,5月 27日,上午 10點 29分。
世貿鋼鐵廠、大寧河下游的河道里,發現第一具屍體,疑是被害人李佳薇的左手。
左手三指,無名指、中指和食指被砍斷。
拋屍時間推測在昨天深夜十二點到今天凌晨五點之間,目前尚未發現其他人體組織......】
男子話未說完,遠處警笛聲陡然響起。緊接着,兩輛警車由遠及近,穩穩地停在了河岸邊。
男子將卡式磁帶錄音機揣進兜裏,緩緩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一羣警察迅速打開車門,冒着傾盆大雨,沿着石頭臺階快步跑下。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身着皺巴巴的白襯衫,頭髮亂得如同鳥窩,看樣子似乎剛從睡夢中被叫醒不久。
即便下着這麼大的雨,他手裏還夾着剛抽了一半的大前門香菸,嘴裏不停地嘟囔着:“這鬼天氣,怎麼不把那些犯罪分子都給雷劈死!”
他快步來到男子跟前,隨手扔掉被雨水淋溼的菸頭,瞥了一眼紅色塑料袋裏的東西后,聲色俱厲地問道:“是你報的警?”
“是我。”
……
這時,去問話的年輕刑警冒雨跑了回來。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了江北楓一眼後,開口說道:“師父,情況屬實,就是這小子報的警,他是鋼鐵廠保衛科的幹事。”
李明偉微微點頭,看向江北楓說道:“你跟我們回局裏一趟,做個筆錄,把你知道的情況都詳細說一遍。”
他沒等江北楓回應,又向周圍的同事一揮手:“先把這隻斷手帶回去,等雨停了,派人到周邊走訪排查......”
江北楓向前走了兩步,打斷他的話:“李隊,不能等!”
“甚麼?”李明偉斜睨着他,周圍正準備離開的刑警們也都一臉詫異。
江北楓舔了舔嘴脣,認真地說:“還有剩餘的屍塊沒找到。”
李明偉眨了眨眼睛,似乎被氣得有些想笑。
雖然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他S的初步判斷,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不是......你憑甚麼就認定這隻手掌的主人已經死了?小子,單憑一隻斷手,可不能隨便下結論。”
江北楓沉思片刻,指了指技術民警手中提着的紅色塑料袋,耐心解釋道:“你們來之前,我仔細查看了這隻斷掌。推測它被砍下的時間不超過十二個小時。
**斷肢會散發出帶有鐵腥味的血腥氣,而且創傷處會呈現珊瑚紅的肉芽狀;而死後斷肢散發的氣味更像是冷藏後的凍肉,有股腥甜味。
最關鍵的是,死後創傷會顯示出凍傷樣的蒼白,這是因爲血液外滲導致組織脫水。
咱們仔細觀察這隻斷手,完全可以確定,這隻手的主人是被兇手S害後慘遭分屍!”
這話一出,瞬間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唯一能聽懂這番話的,只有法醫室的這位技術民警,他緊張地嚥下一口唾沫,問道:“你以前學過醫?”
江北楓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着一臉訝異的李明偉:“李隊,你們必須儘快尋找其他人體組織,這是一起極其嚴重的S人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