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雨總是來得又快又莫名其妙。
姜星杳帶着一身溼意進門的時候,她的丈夫靳擎嶼正給窩在沙發上的女人蓋毯子。
放在包裏的驗孕單彷彿有刺骨的冷,穿透包包,滲進姜星杳的每一根血管。
姜星杳站在門口,半天都沒有動作。
涼風順着大開的門灌進屋裏,靳擎嶼這纔看向了姜星杳,薄脣輕啓,卻只吐出兩個字:“關門。”
姜星杳看到他的手又提了提毯子,將沙發上的女人蓋的更嚴了一下。
呼嘯的風夾雜着細密的雨絲打在姜星杳早就溼透的背脊上,冷的她打了個寒顫。
可此刻身體上的冷,又怎麼抵得過心冷?
姜星杳有些僵硬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車子在路上拋錨,她給他打了無數通電話,他一個不接。
她自己找了拖車,淋了一身雨回來,看到的卻是他在細心體貼的照顧她的妹妹。
甚至冷風進來的時候,他也只記得姜燦燦會冷,根本看不到她一身狼狽。
姜星杳半天沒有反應,男人起身,與姜星杳擦肩而過,直到哐噹一聲關門聲響起,他腳步也終於在姜星杳身邊頓住。
伴隨着淡淡的烏木香,姜星杳聽到他有些生硬的問:“怎麼淋這麼溼?林媽,帶太太去換衣服。”
“靳總難道不應該與我這個太太解釋解釋嗎?這是養在外面不夠,乾脆帶回家了?”姜星杳反問一句。
……
姜星杳也沒有心思等到靳擎嶼回來。
簡單用完了早飯,她與紀雲茵約了個時間,便直接去了雲和律所。
紀雲茵早就等着了,兩個人才在會客廳的沙發坐下,紀雲茵就擔憂道:“你想清楚了?真要離婚?那靳擎嶼怎麼說?當年你們結婚…”
“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吧,我不要靳家的財產,離婚應該會容易很多。”姜星杳說。
她與靳擎嶼的這段婚姻,本來就是兩家長輩的口頭約定,不管她自己暗地裏喜歡了靳擎嶼多少年,都沒辦法成爲可以維繫這段婚姻的紐帶。
她早該認清楚這些了纔對的。
紀雲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杳杳,你是不是糊塗了?你如果執意離婚,作爲朋友,我是支持你的,可是淨身出戶…
是不是靳擎嶼那個渣男想要扶小三進門,威脅你了?
他還要不要臉了?
明明在外面和別人糾纏不清的是他,憑甚麼要你淨身出戶?
讓我說,你就應該跟他耗着,反正你這個靳太太的身份是有法律效益的,他想扶小三進門,只能妥協。”
“不是他。”姜星杳道,“是我自己想離,茵茵,我懷孕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在那樣的環境裏。”
靳擎嶼對姜燦燦,多麼無微不至,多麼細心體貼,她自己看看就夠了。
她總不能讓她的孩子一出生,就看着花邊新聞不斷的父親,無能爲力的母親,還有囂張上門的第三者。
這樣的日子,她經歷了十六年,她自己知道多麼難捱,便不捨得她的寶寶重蹈自己覆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