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掛,遊廊盡頭。
臭烘烘的馬廄旁,蕭權在一個乾草垛醒來。
他一睜開眼睛,嗆鼻的糞土氣息差點讓他暈過去。
今晚的夜色分外明亮,一抹耀眼的紅闖入他的眼底。
他低頭一看,一身的紅色映入眼簾,這紅豔豔的華服正是古代的婚服。
蕭權是一個博物館管理員,對古代詩詞歌賦、衣食住行、手工藝都瞭如指掌,這猛一看,衣服竟然是現代失傳已久的秦繡。
就這一身衣服,在現代低於500萬根本都買不到。
“能不能往旁邊睡一下,你妨礙到我幹活了,姑爺。”這時,一個餵馬的小廝提着料桶,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蕭權困惑地看了一眼陌生的四周:“姑……爺?甚麼姑爺?這裏是哪裏?”
果然,姑爺和他人口中說的一樣,資質平平,爲人蠢笨。
小廝眼皮子沒抬一下,語氣都高貴幾分:“哪裏?這是秦府,今天是你和秦家大小姐的洞房花燭夜!是你家!!”
蕭權眉頭一皺,顯然,被丟在馬糞旁邊,和洞房花燭十分不匹配,可偏偏就發生了。
有點懵的他回憶了一下,兩個小時前,博物館閉館,蕭權清點完文物後,鎖上博物館的門就離開了。
同事說,今天是蕭權的生日,要給他訂個KTV,好好喝一場。
他現在應該在嗨歌喝酒纔對啊!
……
如今大魏國皇帝年幼,剛成年,皇權旁落,落在了其皇叔魏監國的手裏。
年輕的皇帝一心要鞏固皇權,爲了和魏監國抗衡,通過科舉考試,選寒門子弟入朝爲官,形成一股清流。
蕭定今晚被打死前,就已經打算去參加今年的鄉試。
蕭定雖然資質平庸,卻不是一個願意喫軟飯的人,一個男人終究不甘願寄人籬下,被權勢之人欺辱。
蕭定埋頭苦讀十來年,就是爲了高中進士,入朝爲官。
堂堂一個進士,人人敬重,無人敢欺負。
到時候,誰還敢看不起他?
可是蕭定資質的確平庸,連考三年都落榜了。在古代,科考殘酷至極,就算考一輩子也有可能考不上。
蕭定連考三年考不上,也在情理之中。
同爲男人,蕭權明白蕭定心裏的苦。
這樣的生活他也接受不了,改變勢在必行!
蕭權在博物館工作多年,古代考試對於他而言,輕車熟路,這其中有甚麼套路,蕭權早就爛熟於心。
所以,蕭權對鄉試、會試、再到殿試,十分有信心,說是十拿九穩也不爲過。
科考,是他蕭權的專業沒錯了。
蕭權這麼一琢磨,胸有成竹,便靠在門板上,將就睡了一晚。
……
齊七少現在被逼得退無可退,抵在牆壁上,他沒應,被蕭權震得失了語。
蕭權聲音鏗鏘有力,沉穩大氣,齊七少和家丁們全員已經懵了。
蕭權口中的秦八方,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秦八方一個人已經風光無兩,他兒子秦勝更是將門奇才,早就被封爲驃騎大將軍。齊家不過一個小地主,還不如秦府的一根手指頭粗!
齊七少被震得心肝都在顫!
可齊七少咬着牙,他和秦家大少秦風相識多年,也算有幾分交情,他還用怕一個贅婿在這裏虛張聲勢?
想到這裏,齊七少壯了壯膽:“還……還沒有見過誰當贅婿當得這麼自豪!誰不知道,你昨晚連秦大小姐房門都沒有進!都是睡在下人的廚房裏!這在京都都傳遍了!你還女婿呢!你連條狗都不如!”
此時,蕭母臉色一變。
蕭權冷笑一聲,笑得齊七少心肝顫了顫。
蕭權挽着手臂,氣勢似乎沒有減半分,那眸子的深光,像是要戳穿齊七少的眼:“議論朝廷重臣的家事,輕者拔舌入獄!重者發配邊疆爲奴!你齊家有幾條舌頭夠拔!你又有幾條命,能活到發配邊疆那一天!”
齊七少一抖,這話讓在門外看熱鬧的村民,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齊七少的尿都要流出來了,他看着蕭權:“你……你給我等着……等你鄉試後,我來取銀子,你小子給我等着!”
家丁微微抖着,爲難地道:“少爺,別說了,咱們走吧!”
秦家的確得罪不起,今天這事要是傳到了秦家耳朵裏,恐怕齊家得跪着去賠罪了。
齊七少捂着臉吼道:“到時候!你若敢不給那三百兩,我就讓京都的人都知道,你給秦家丟了多大的臉!”
蕭權喝道:“滾!否則老子再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