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的雪比往年來得要早一些,寒風呼呼地吹着,刺在人身上,鑽心地疼。
姜卿璃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赤着腳踩在天台上,寬大的病號服裹着略顯單薄無力的身軀,這身體瘦得像張紙,好像天台的風都能把她掀翻。
這不是她的身體。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來到了甚麼地方,只記得自己在前線支援救助傷員時,遇上敵軍來襲。
炮火轟下的那一刻,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翻身護住了身下的傷員,緊接着便沒了意識,再醒來,便站在了天台上。
寒風吹過,讓姜卿璃的腦袋清醒了些,腦海裏,卻因爲周圍嘈雜的聲音,忽然閃現出大片的記憶,像是加速的膠片電影,只能模糊看個大概。
那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分神之際,她被人自邊緣一把扯下。
中年男人的聲音略顯焦急:“大小姐,您別嚇我,您要真死了,我這個做管家的,怎麼交代啊!”
姜卿璃只是靜靜看着他,聽他說話:“您也別怪夫人和老爺心狠,畢竟在這個家裏,不管是真千金還是假千金,只有利益纔是緊要的。”
說到這裏,她見他嘆了口氣,繼續說:“在您住院期間,菲雪小姐可是因爲那張巧嘴備受各家大老闆青睞,哄得王總把那一個億的投資項目給了姜家,您心裏多少得有個底纔行啊。”
從做最後檢查,到出院。
短短半個小時內,姜卿璃已經徹底摸透了這具身體的處境。
荒誕又無趣的故事。
一個爾虞我詐的豪門家族,真千金出了車禍失憶,後與假千金爭寵不得想要自S。
……
此話一出,衆人紛紛下意識向後看去,只見姜城下了車,正大步朝這個方向走來。
姜菲雪也因爲這句話驟然停止了哭泣,只因收得太猛,那掛在腮上的淚珠便要落不落的,看上去讓人覺得有些滑稽。
她不知道姜城聽到了多少,倘若真的都聽到了,那麼姜城會不會將她趕出去?
萬一以後姜城不再帶她出入正式場合了,那她該怎麼在姜家立足?
想到這裏,她略顯倔強地站起身,看向姜卿璃,抽了抽鼻子好不可憐道:“姐姐教育的是,是妹妹承不了大局,妹妹會繼續好好學習的。”
“是誰說小雪承不了大局了?”
這話不偏不倚被姜城聽了個正着,他蹙着眉走過來,眼神略顯厭惡地掃過姜卿璃,而後將目光鎖定在了姜菲雪身上,神色柔軟了些:“我們小雪可是簽下了上億的合同呢,哪點不比她這個剛從農村來了沒多久的鄉下丫頭強。”
對啊,她可是幫父親簽下了合同呢,姜卿璃可甚麼都沒做,只逞一時口舌之快,也不過只是個跳樑小醜罷了。
想到這兒,姜菲雪內心暗爽,面上卻是有些不安地看向姜卿璃,小聲開口:“爸,您別這麼說,姐姐纔剛被接回來,又出了車禍住了這麼久的院,等姐姐恢復了以後,好好學習,肯定比我更適合被父親帶去正式場合談生意的。”
裏外裏都在暗諷姜卿璃不懂規矩,上不得檯面。
姜卿璃卻是揚了揚眉,開口道了一句:“若是這一天真的來臨了,也希望妹妹不要有怨懟的情緒纔好。”
見姜菲雪皺了皺眉想要說些甚麼,姜卿璃笑了,看向姜城:“我記得妹妹還有一位姓董的未婚夫,馬上要訂婚了,對吧?”
“姜家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豪門家族,若任由妹妹太過情緒化,沒有當家主母的樣子,恐怕嫁入董家後也難給姜家帶來甚麼利益,反而會丟了姜家原有的利益鏈......”
她點到即止,望向姜城,便見他嘆了口氣,興致缺缺地拍了拍姜菲雪的肩膀道:“你姐姐說得有道理,你這性子也是該改改了,不然別人怎麼看我們姜家。”
話既已說到這兒,程玥便出來打圓場,姜菲雪似乎有些不高興,但被程玥小聲輕哄着,臉色稍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