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得啦,陸家的天不欺醫死人啦!”
“抄家抄家!陸家喪盡天良,這樣的醫館我蜉蝣縣要來何用?”
......
“陸昂,你不是神醫嗎?怎麼一場小小的鼠疫都能醫死人啊?想你陸家留根?可以啊,學幾聲狗叫聽聽?”
“嗯,不錯不錯,學得倒是挺像。”
“鼠疫橫行,咱縣衙周邊的屍首恰巧無人打理,便讓你孫子去做個搬屍匠吧?”
陸安年垂着腦袋,跪在地上,十指因爲用力顯得有些發白,卻還是重重叩首,無奈朝着眼前人道了聲:
“多謝大人恩典。”
一夜之間,陸安年便從“陸公子”變成了下九流的搬屍匠。
他永遠不會忘記,這份“下賤”的活計,是年近花甲的爺爺用三聲狗叫向縣令趙金峯求來的。
陸家倒了,所有鄉鄰里,只有張跛子一人牽了頭驢子:
“陸公子,陸家曾救過我性命,這牲口是老漢我手頭唯一值錢的東西,萬望收下。”
......
大虞三百年整。
元日將近,一場蒼茫大雪落在了這片滿目狼藉的人間。
……
不該啊。
這縣衙派來的三位大夫都是草包貨色,難不成真能磨出一帖奇藥?
“盧先生,今日是甚麼好日子?怎的大家臉上都不見苦色了?”陸安年出於好奇張口問道。
聽是陸安年發問,姓盧的大夫冷哼了兩聲並未搭理,眼神朝着後堂斜了一眼:
“你一個破落戶那麼多問幹甚麼?”
“有這閒工夫,還不趕緊做事?”
“後屋的屍首多的滿出來了沒見着?”
陸安年默默收回了笑容,明亮的眼神暗淡了些許,手中用力,幾乎要將簾子攥破,穿過藥堂小巷,朝着後屋走去。
若有來日,定要你收回這番嘴臉!
陸安年如是想着。
今日後屋門口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個腰間帶刀的衙差,門內還傳來陣陣咳嗽與哀嚎聲。
“這位差爺,今日怎的有活人?莫不是改了規矩?”陸安年朝裏面看了兩眼。
這活人數量,還真不少!
“唔,規矩改了是不錯。”
陸安年心裏一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