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剛落下去,暑氣卻還沒散開,北山村的村民喫過了晚飯,漸漸的安靜下來。
“死蹄子,大晚上的你想嚇死我?還不趕緊起來?時辰要到了!”陸錦聽到耳邊的喊叫聲,緊接着耳朵一陣劇痛,有人扯着耳朵把她拎起來了。
睜開眼睛,陸錦有些愣怔的看着面前的婦人,還有和她身邊的玉米葉子,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玉米地裏,周圍格外悶熱。面前站着一個梳着圓髻的女人,手裏面拎着個包袱,梳着非常規矩的圓髻。鬢邊兩朵紅絨花。
女人雖然不算年輕了,可容貌很不錯,不過這似乎是古代人的打扮?
在低頭看看自己,瘦小的身材,灰色的小布褂子,膝蓋和袖子的位置各自有兩個大補丁,還不到婦人的胳膊肘高呢。
陸錦嚇得差點蹦起來:“你是誰啊!我這是咋了?”
婦人使勁的戳她的額頭:“死丫頭,咋還一驚一乍的!我是你娘!你撞傻了?快走,在晚了就誤了時辰了。”就轉身就走。
陸錦跟在她的身後,猛然的走了一會,她突然明白過來:我這是穿越了吧?
這些日子一直在準備散打的比賽,今天練習的太晚了,回去之後倒在牀上就睡覺。誰想到被人打醒過來,自己就跑到這個時空來了?
根據原主的記憶,女主也叫陸錦,她娘王雪娘今晚上帶着女兒改嫁。王雪娘平時就把自己女兒當成奴隸一樣使喚打罵。陸錦一直很怕她。
剛纔在路上,王雪娘一直囑咐着,陸錦過去之後,一定要討好繼女和繼子,好好織布種田。少喫飯,多幹活,甚至還打算讓她嫁給那家的一個殘廢在牀的親戚。
陸錦覺得很委屈 ,就和母親爭辯了幾句,結果被王雪娘打了一頓,還被推倒在了地上。她的頭正好碰到了一塊石頭上面,就這麼摔死了。而二十一世紀體校散打生陸錦,就這麼穿過來了。
陸錦很很煩,估計是回不去了。只是現在手上只有一把爛牌,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王雪娘沒注意到陸錦的心情,她擔心的是以後怎麼過日子。
守寡兩年多了,日子過的非常艱難,丈夫剛死,婆婆和小叔子就吞了她前夫的房子和地,甚至爲了幾十兩銀子,打算把她給賣到山裏面給人當共妻!
……
想到這裏,王雪娘就厭惡的回頭看陸錦,真是個多餘的拖油瓶。
“你說你要是個男丁,我也不會這麼慘了。怎麼着帶着你 也能在陸家立足。可你偏偏是個賠錢貨!還不趕緊走,和傻子一樣磨蹭!”
陸錦不在乎她的話,你不稀罕我,我還不願意當你女兒呢。
雖然她的父母都去世了,可是她有奶奶啊!奶奶對她可好了,每次回去看她都有好多好喫的,現在到了這個虛構的世界,也見不到奶奶了,真的讓人慾哭無淚。
兩個人也不敢走大路,只敢從玉米地裏面走,過了好一會 ,纔到了吳樹根的家。
北山村的習俗,女子再嫁是不會有婚禮的,只要在晚上的時候拎着個包袱過去,簡單行個禮,簡單的喫上一頓飯,這婚事也就算成了。
看看這裏,一趟三間的土坯房,院子很破敗,菜園子亂草叢生的,到處都是野草,可見這一家子多懶了。
王雪娘上一次的婚事,辦的很熱鬧,陸家是村裏聲望的富裕人家,丈夫讀書識字,在城裏的客棧給人當掌櫃的,夫妻倆也算和和美美,誰知道突然這麼死了,這以後自己的日子還不知道會如何呢。
正在胡思亂想,吳樹根把門開了 ,接過了她手上的行李:“來了,你辛苦了。”
他身材結結實實,穿粗布衣服破舊的草鞋,黑黢黢的臉,雖然是新婚可也沒甚麼高興的樣子。
他的三個孩子,十三的吳寶,十二的吳寶和十歲的吳巧玉,站在在身後。他們穿的都是綢衫,可是樣式卻是很久前的,估計是誰家倒騰出來不要的舊料子給他們了。
他們的臉上沒甚麼好臉色,本來家裏就艱難,如今又來兩個白喫飯的,何況他們的娘死了也沒幾天,因此都非常不高興。可他們的爹脾氣大的很,誰敢反對?只能把仇恨轉嫁到了這兩個人的身上了。
他家小女兒,吳巧玉就使勁瞪了陸錦好幾眼,陸錦只當沒看到的。低矮的圍牆那邊有人低聲說話 ,鄰居家幾個孩子在往這邊看。這家過的還不如吳家,房子都要塌了,這幾個髒兮兮的小孩,往這邊看,穿的都不算衣服,說是麻布片也差不多,骨瘦如柴的。
其中一個蘿蔔頭對陸錦說:“你是新來的姐姐?”
不等陸錦說話,一個老頭飛快的拉着進屋去了。大門甩的很響。一臉的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