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劇烈的疼痛,如針錐一般,刺激着劉秀孃的腦袋瓜。
她眼前一片混黑,甚麼也看不見,似乎全身都提不起力量,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哭甚麼哭,我耳朵都快起繭了。這丫頭死掉了,我們老劉家好歹也能給鄉親們一個說法,也不算壞事。”
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和輕蔑。
彷彿,眼前人的死活並不重要,能給一個說法更值得關注。
“秀娘,我的女兒啊,你這是作了甚麼孽啊?你怎麼就這麼傻啊!”
另一個乾啞的聲音,不斷地啜泣着,哭得很是悽慘。
劉秀娘聽到這聲音,猛然一震。這不是自己孃親的聲音嗎?可是,她孃親很早以前就死了,怎麼會在這裏?
難道,我死在天牢裏了?我娘來接我到黃泉裏相聚了?
劉秀孃的念頭閃過,又覺得不太對,她還能夠感受到腦海疼痛的感覺。
“死了也好。”接着又是一個滄桑的聲音響起,“呸,跟男人私逃,我們老劉家祖祖輩輩就沒出過這麼見不得人的事。這死丫頭害苦了我們一家,我現在出去都不敢見人,丟不起這臉。”
這,好像是爺爺的聲音?他也死了嗎?好像也是該壽終正寢了......
劉秀娘這麼想着,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看看這些許久不曾見過的親人。
至於劉老頭子那痛罵聲,她倒是不以爲意了。生前,她跟着周鶴年私奔,不顧已經談妥的親事,幻想着去城裏過富貴的生活。
結果,她被走到窮途末路的周鶴年賣進了青樓之中,又被人欺壓,犯了大罪,押入天牢之中終生監禁。
……
劉秀娘差點就要說出自己是二十年後的自己死後,重新回來到現在這個身子上的。
可一想到這要是說出來,只怕會被衆人當成妖怪,劉秀娘只得忍住不說。
胡大夫所問,劉家裏的人都如實回答,他最終也沒有鬧明白。
總之,他最後確定劉秀娘沒有甚麼大礙之後,這才收拾了東西離去。
劉老頭子出去送胡大夫,柴房裏便剩下劉老婆子和王氏,還沒怎麼有力氣的劉秀娘。
“你這個賤丫頭,要是死掉了倒讓我們劉家省心不少。也不知道我們老劉家造了甚麼孽,居然會攤上你這樣的子孫。”
劉老婆子又氣又哭,大有捶胸頓足的意思。
她是恨劉秀娘,劉秀娘害的他們一家在這村子裏都抬不起頭來做人。可是,她看到劉秀娘這般模樣,也實在不好意思再下毒手。
剛剛可不就是她痛打劉秀娘,所以才把這個孫女逼得撞牆尋死的嘛,再逼,她還真怕自己背上過錯。
“奶,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會好好孝敬你的。”劉秀娘見劉老婆子哭得傷心,便低聲說了一句。
本來就是她的過錯,她不會不承認。她劉秀娘明明有了親事,還跟一個男子私逃,讓老劉家丟盡了臉面,給奶奶認個錯也無可厚非。
誰知道,劉秀娘剛剛說完,外面的小姑就罵了起來。
“現在知道錯有甚麼用?你早幹嘛去了?老劉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你高興了?現在才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騙誰呢?”
小姑劉碧玉在院子大聲地嚷嚷着,可也不敢進來說這些話。
畢竟王氏還是她嫂子,她也不能太過分。只是有些憋屈,她實在是不吐不快,哪怕那是自己的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