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不中用?幾句話就氣暈了?趕緊把她弄醒,別被人發現了!”
“姑娘放心,她那兩個陪嫁婢女早被咱們支走了。如今整個府裏,只怕沒一個不厭她。別說暈一暈,就是立時沒氣兒了,老夫人也不會動一動眼皮子。”
“還是小心爲妙,萬一祖母生氣......你把她扶到牀上,咱們先回了吧。”
低低的話語聲漸漸遠去。
被粗魯推倒在大紅喜牀上的嬌弱女子瑟縮了下,沉重的眼皮慢慢掀開。
這是一張頗爲精緻的臉,再配上那一身華貴的大紅喜服,整個被襯托得宛如神仙妃子。
蛾眉輕掃,如遠山橫黛。脣若點朱,因先前緊咬下脣還泛着讓人心疼的絲白。溼漉漉的桃花眼,眼尾帶着點潮紅,輕輕一個抬眸,竟有勾魂攝魄之感。
雖失之端莊大氣,卻也不至於墮入下流,正好是時下京城最盛行的嬌弱貴女風格。
程初芍剛睜開眼,看清四周環境鋪天蓋地的紅色,眸中流露出濃濃的狐疑。
屋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她的下一個動作不是起身,而是抬手輕扯耳朵,先是緩緩罩上,又快速放開,隨後更是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腳步聲停在屋門口時,她已一骨碌翻身起來,動作利索得毫無嬌弱貴女風範,穩當當坐回了牀邊。
唯一破綻是,紅蓋頭不知被扔到哪去了,一時間找不出來。
程初芍還在納悶,不明白自己怎麼前腳還在過馬路,後腳就變成了個古代新嫁娘......
“是做夢,還是......”
……
程初芍正杵在銅鏡前發呆,外頭又有人進來了。
“姑娘,這衛國公府也太過分了!雖說他們門楣高一些,可咱們府上也是堂堂伯府,您更是全伯府唯一尊貴的嫡女,這麼委委屈屈嫁過來給那個廢人沖喜,他們竟還這麼下姑娘臉面,叫我們兩個去做那些搬搬抬抬的粗重活計!”
先聲奪人的是個穿桃色衣裙的少女,生得也有幾分姿色,眉眼間氣勢就比旁邊那個水藍衣裙的強不少。
原主的記憶馬上提醒程初芍,這是她的兩個陪嫁婢女,貼身伺候的。穿桃粉色的是千桃,穿水藍的是小魚。
程初芍多看了千桃兩眼,沒吱聲。
小魚卻扯了扯千桃的袖子,弱弱道:“姑娘已經嫁進衛國公府了,該改口叫大少夫人了。不然,要是被人聽到,怕是不好。”說罷,還怯怯看了程初芍一眼。
千桃撇嘴:“就你多事!姑娘都沒說我呢,你憑甚麼管我?”
她繼續跟程初芍抱怨:“姑娘,您都不知道衛國公府那幫刁奴多討厭,簡直把我們當死人,當着我們的面就敢說您的壞話。您如今成了大少夫人,可不能由那幫丫鬟婆子欺負了去......”
程初芍懶得聽她絮叨,慢吞吞開口:“小魚說的沒錯,確實該改口了。這裏是衛國公府,不是平陽伯府。我們初來乍到,還是安分些吧。”
原主父親是平陽伯,一個靠着祖蔭混日子的落魄伯爺,若不是娶了原主那位性子剛強、擅長理財、孃家強勢的母親,恐怕早就落敗了。在京城勳貴圈子裏,平陽伯府只能勉強算得上二流,遠不及位高權重、還曾出過一位皇后娘娘的衛國公府!
千桃不情願地告了聲罪,就被程初芍打發去取晚飯了。
已經快天黑了,她頂着這一身的古代新嫁娘裝備實在難受,迫不及待想要洗漱放鬆了,小魚也被她支使出去打熱水。
程初芍在屋裏默默坐了會,開始給自己拆髮髻。
她不熟悉古代髮髻是怎麼纏繞的,好在原主留下的記憶裏有點乾貨,磕磕絆絆了一會,竟也順利將那繁複髮髻拆開。
原主今天作爲新嫁娘,化的妝並不很濃,許是因爲新郎官臥病在牀,這樁喜事裏又多了幾分悲意的緣故,妝娘不敢下手太重,怕顯得太喜慶惹怒衛國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