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人壞,奸人壞!”
這是符颯在昏昏沉沉的寒冷中,聽到自己耳邊響起的聲音,吵吵鬧鬧的,像是在街頭。
聽得起來,這出言不遜的還是個年紀不大的熊孩子。
符颯心頭的火比腦子裏的清醒來得還快。
竟敢公然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辱罵本小姐,我堂堂符大狀要是不能靠這三寸不爛之舌嚇到你給本小姐點頭哈腰賠禮道歉,今後還有何顏面混跡律界!
儘管還有睏意,符颯還是猛然地睜開了眼睛,瞪向了那剛纔出言不遜的小子。
可誰知圍着她的可不是一個混小子,而是一羣。
見她猛然睜開了眼睛,那個離她最近也是之前叫的最大聲的孩子一驚,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溜煙兒跑出老遠,嘴裏還一面叫着:“寶心、小盧還不快跑,這壞女人醒啦,小心她抽你板子!”
“嘩啦啦”一陣子,幾個半大孩子一窩蜂作鳥獸散。
符颯生氣歸生氣,卻也沒想真去跟幾個孩子計較,只是她一骨碌坐起來之後,看着這幾個熊孩子跑開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了哪裏有些不對。
慌忙向四周看過去,符颯瞬間臉色大變。
這是......哪兒?
這一驚之下,她纔想起來,自己原本是在她那位於黎市最繁華地帶的江濱花園中的觀景房中午休的。
然而這一覺醒來,她卻是在一處陌生偏僻的鄉野村外,除了處處透漏着落後與寒酸之外,最可氣的,是她連個遮身之所都沒有,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一條光禿禿的小河旁邊的一片枯草地上!
再低頭一看身上,符颯更是目瞪口呆了。
……
最悲催的是,這已婚的原主還是一名有三個繼子繼女的後孃!而她的丈夫,則是因她不肯善待自己的子女而負氣離家,更有傳言說他已然在外面又有了新的女人和家。
這消息,是兩個時辰前傳到原主耳朵裏的,之後,原主便“跳河自盡”了。
即便是這樣,這河堤上面圍坐着的那羣女人也並未對她生出幾分同情來,實在是因爲這正名爲簡縈環卻硬生生被起了個“奸人壞”名頭的原主生前名聲有些不佳。
此刻唯一不能解釋的是,原本只是在午休的她是因了甚麼契機而穿到了這裏的。
可眼下也顧不得再去多想這些了,符颯心裏迅速地將湧入腦中那些原主的生平過了一遍之後,便確定了眼前的圓臉女人的身份。
“是冬枝嫂子啊,我這剛從河裏上來,腦殼子裏嗡嗡的,一時沒看出你來。我這會兒沒事兒了,就先回去啦。”
符颯急急地說完這兩句,就轉身準備循着記憶先回到原主那個家去。也不管身後那女人是不是會因爲自己的失禮而生氣了。
只怕她現在說自己是不知幾千幾百年後穿越而來的人,會被這一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人當成失心瘋了。
可是沒走出兩步,就又有人攔在了她面前。
“喲,是嫂子呀。”說這話的人,符颯憑藉原主的記憶也認了出來,是她丈夫耿弘義的弟妹,她小叔耿弘罡的媳婦兒鄧舒,她那雙處處透着精明的吊梢眼是原主生前最不喜也是最害怕的,“嫂子沒事兒就好,可不能因爲大哥犯了點錯就想不開,咱離了男人還得過自己的不是?”
這話引得那歪脖子樹下的那羣女人又一次對着符颯投來了譏諷的目光,這話可不就是內涵她離不來男人麼?
“原來是弟妹,”符颯微微低了些頭,盯着比她略矮了半個頭的鄧舒看過去,眼中帶了些鄧舒從未見過的輕蔑笑着說道:“說起來我還要多謝弟妹告訴我這弘義在外面有人了的消息,不過我卻是不會想不開的,我還有幾個孩子呢。剛纔不過是不小心滑進了水裏罷了。”
話是這麼說,可直到現在,符颯還是沒能回憶起來原主是怎麼落了水,又是怎麼上了岸的。
看來這原主的記憶在她腦海裏留存得並不完整,但也足夠用了。
符颯的話一說出來。幾個豎着耳朵隨時關注這邊兒動靜的女人表情有了些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