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您就這麼去了,留下南星一個人可怎麼辦哪?”
蘇平河幽幽轉醒的時候,就聽得一個嗓音清脆的女聲在耳邊嗚咽個不停。
揉了揉眼睛,蘇平河在迷迷糊糊中瞧見一個梳着雙髻的小丫鬟,正趴在自己牀旁邊哭着,肩頭一聳一聳的,看不清樣貌。
“喂......”蘇平河嘗試着開口,發現自己的嗓音異常沙啞,“你哭甚麼?”
南星猛地抬頭,一雙腫得像桃子似的眼睛滿是震驚地盯着她:“少爺!您沒死?!”
蘇平河腦中閃過一些零星的畫面,還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反駁道:“死甚麼死?不吉利!”
南星聞言似是開心極了:“太好了!奴婢還以爲您被孫夫人打死了呢!嚇死奴婢了!”
蘇平河這才意識到自己整個臀部,乃至後背和大腿都鑽心的疼,好似被刀片削過,又像是被火燒灼,尤其是衣料粘連處,更是疼得離奇,牽一髮而動全身。
注意到蘇平河慘白的臉色和皺成一團的眉眼,南星又開始嚎啕大哭:“少爺,您是不是很疼?”
蘇平河沒好氣地白了南星一眼,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後背已經是血肉模糊了,能不疼嗎?
“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你這哭哭啼啼的,吵得我頭疼。”
“那行,奴婢先去給您煎藥,您有事喊杜若,他在門外守着呢。”
待南星磨磨蹭蹭地退了出去,蘇平河纔開始慢慢消化突然湧進自己腦海中的記憶。
——她好像,穿到自己寫的小說裏來了!
只是她穿的這個人物,不是萬千寵愛的錦鯉女主,也不是萬人唾棄的惡毒女配,而是一個蠢到沒邊的炮灰男反派!
……
蘇平河瞧着沈氏的手,瞬間頭皮發麻,這要是拍在自己身上,那還不得疼暈過去?!
她想也沒想,就伸手握住了沈氏的手,再用盡全力一推,直把沈氏推得踉蹌了幾步。
沈氏見蘇平河竟還敢對自己動手,哪裏能忍?正想發難,忽聽得蘇平河冷聲道:“你敢對我動手試試!我現在就告訴祖父我是女兒身!”
沈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此刻一臉狠絕的蘇平河,彷彿從來不認識她一般。
“你說甚麼渾話!要是被你祖父知道了,我們都得完蛋!”沈氏壓低聲音吼道,“你個沒良心的不孝子!要不是爲了你好,我何故會撒下這樣的彌天大謊?”
“爲我好?”蘇平河嘲諷一笑,“我這副樣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將來怎麼辦?如何談婚論嫁?”
“你祖父眼裏只有孫子,你父親又死得早,要不是我將你當男兒養大,我們在府上早就過得連豬狗都不如了!你還如此不識好歹!”
“我如今過得又有多好?我雖然是個男兒,但終究是個庶出,好事全歸身爲嫡子的大哥,受罰捱打的全是我!”蘇平河望向沈氏,面上滿是哀慼,“你是過得好了,有了兒子傍身,府上沒人敢小瞧了你去,你有沒有想過我這日復一日過的甚麼鬼日子?”
沈氏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故作鎮定地開口道:“事已至此,你鬧也沒用,還是想想怎麼把身上這傷給治好吧!我現在就着人去回了大夫,你就是死,也不許把真實身份給暴露出來!”
說罷,沈氏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
蘇平河望着被她甩上的房門呆愣了半晌,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眼角餘光瞥到銅鏡裏的自己,一張雪白稚嫩的臉,漆黑光亮的雙眸,現下雖然面色慘淡,但也看得出五官清秀出塵,若是做女兒裝扮,定然也算得上是風姿綽約,可惜......
但她隨後又想了想,其實沒甚麼好可惜的,雖說是個庶子,但到底是個男兒,在這個朝代,總歸要比庶女自在些。
起碼可以隨意外出,還能去書院唸書,也不用被逼隨便嫁人,拘泥於內宅。
所以她當然不會傻到告訴別人自己是女兒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