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火光映紅了大半片的夜空,外面是各種慌亂的腳步聲和驚叫聲:“快跑,叛軍已經打進宮裏了,快跑。”
也有人尚有心思爭奪僅存的一些物件:“這玉如意是我先瞧見的,是我的。”
一旁緊閉着門的宮殿之中,昭陽站在窗邊,臉上滿是淚水,冷冷地看着外面發生的一切。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不知道爲何,不過短短的三個月時間,這天下便變了模樣。三個月前,這楚國尚且一片繁榮,百姓安居樂業,渭城之中一片歌舞昇平,不過三個月,叛軍攻城,直S入宮中,楚國危也。
“吱呀”一聲,昭陽心猛地提了起來,將自己隱在黑暗之中,轉身望向門口,便瞧見自己的貼身宮女滄藍快速地轉身關了門。
昭陽急忙上前,握住了滄藍的手:“外面情形如何了?”
滄藍面色一片慘然,搖了搖頭道:“公主,你快逃吧,趁亂,尚且還有機會。”
滄藍急忙地將包袱塞到了昭陽手中,快速地道:“叛軍是從正宮門攻入的,西宮門尚且還未被叛軍封鎖,奴婢找了一身宮人的衣裳,公主,你快換上,奴婢帶你去西宮門。”
昭陽抬起手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慌慌忙忙地換了衣裳,滄藍便拉着昭陽出了宮殿門。能夠跑的宮人都跑得差不多了,黑夜之中的皇宮,出奇的安靜。
“母后和君墨可在宮外等我?”昭陽輕聲問着。
滄藍沒有應聲,握着昭陽的手更緊了幾分,昭陽抬起眼望着她有些沉默的背影,心中隱約有些不詳地預感。
昭陽猛地停下了腳步,夜風有些冷,吹得她聲音都帶了幾分輕顫:“母后和君墨呢?”
滄藍仍舊沒有說話,昭陽掙脫開了滄藍的手:“母后先前去御乾宮尋父皇和君墨的時候,便同我說,若是情況不好,她便同父皇一起帶着君墨出宮,讓你回來送我出宮。你回來了,可是父皇、母后和君墨定然是出事了,對不對?”
昭陽說完,滄藍便伸手拉住了昭陽:“公主,皇后娘娘讓奴婢先送你出宮,陛下會帶着她和太子殿下儘快和公主會合的。”
昭陽卻搖了搖頭,轉過頭便朝着御乾宮跑去。
滄藍的神色不對,定然是御乾宮出事了。心中這樣想着,腳步便更快了一些,還未到御乾宮,昭陽便瞧見御乾宮外滿是叛軍守着。
……
昭陽聞言,便更是不可抑制地慟哭了起來,卻又不敢哭出聲來,忍得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着。
“畜牲,畜牲!你放開本宮的母后!你放開!”御乾殿中突然傳來一聲撕裂般地叫喊聲,讓昭陽渾身猛地一震。
“是君墨!”昭陽站直了身子,卻又隱隱聽見了君墨的哭喊聲。
“是,是君墨。母后,母后怎麼了?”昭陽滿腦子都是君墨的叫喊聲和哭泣聲,再也顧不得其他,便尋了一處守衛較少的地方,衝進了御乾宮中。
金碧輝煌的御乾宮中,如今卻像是地獄一般,四處都是宮人的屍體,血將御乾宮鑲着玉石的地面染成了猩紅色。
有守衛朝着昭陽衝了過來,昭陽急忙大聲喊叫着:“母后,君墨!”一面喊着,一面往裏面衝去。
守衛退到了兩邊,昭陽的腳步亦是不得不停了下來,只因爲,前面出現了三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德妃和沐王爺,還有淳安公主。
“喲,這不是昭陽公主嗎?本宮方纔還在惋惜,竟有一條漏網之魚,卻沒想到,你這般快,便來自投羅網了。”德妃哈哈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得意之色。
她的確應當得意的,被母后一直壓制了這麼多年,如今他的兒子發起了政變,還成功了,一旦沐王登基,她便是太后,她怎麼能夠不得意。
只是昭陽如今卻顧不得那麼多,只咬了咬牙道:“我的母后呢,君墨呢?”
德妃嗤笑了一聲,眼中倒是有了幾分興味:“你的母后?你想知道你母后現在是甚麼樣子嗎?也罷,本宮便讓你瞧瞧,哈哈......”
德妃的笑容張狂,緩緩往一旁退了退,她身後的景象便漸漸地展現在了昭陽的面前,昭陽瞪大了眼,額上青筋猛地爆了起來。便是在德妃身後的那張父皇平日裏坐的寬大椅子上,母后面色已經慘敗,眼睛瞪得大大的,卻沒有絲毫的生氣,嘴角有一絲血跡,髮髻一片凌亂,衣衫亦是散了開來,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她的身上卻伏着一個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
“畜牲!畜牲!放開母后,你放開我的母后!”昭陽怒吼了一聲,便朝着那人衝了過去,卻被沐王爺擋了下來。
“皇妹不必着急,你既然來了,很快便輪到你了。”沐王爺的聲音,帶着幾分冷意。
德妃亦是冷笑了一聲:“是的,很快便輪到你了,還真是便宜了皇后那個賤人了,竟然就那樣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