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姐,快來看看,姑娘,姑娘是不是沒,沒氣息了?”
夏荷輕柔地爲昏迷在牀,躺了整整一日一夜的自家姑娘擦洗着小臉,某一瞬間,她似是察覺到姑娘鼻翼間竟沒了氣息......
不敢置信地她顫着小手再探,居然還是沒有,小丫鬟一下子慌了神。
屋子裏的另外兩個小丫鬟本都提着心吊着膽,被夏荷的話嚇的魂都快沒了,年紀最小的夏蟬更是瞬間開哭。
稍大些的墨蘭勉強穩了穩心神,鼓起勇氣走到牀邊,咬緊牙關俯身一探,竟真沒探得半絲氣息,她的腦袋一下子懵了,差點跌坐在地上。
“怎麼可能?怎麼會?姑娘,姑娘,你快醒醒,快醒醒!”
“姑娘,別睡了,快醒來,你別再睡了......”
被墨蘭失了魂的樣子給刺激到的夏蟬,一下衝到姑娘身邊,小胳膊邊搖她家姑娘的小身板邊大聲喊着,一副不將姑娘喊醒誓不罷休的模樣。
夏荷也是邊哭邊喊她家姑娘,回神的墨蘭也跟着一起,沒有其他法子的三個小丫鬟,只希望通過大聲呼喚,能將她家姑娘離了的魂給再喚回來。燭光搖曳的清芷閣東廂,一時間哭喊聲大起。
一股股窒息感接踵襲來,壓迫的使人幾度無法呼吸,雲悠然感覺就要被吞噬在無邊黑暗中,耳邊一聲聲切切呼喚由隱約到清晰,最後似是凝爲實質,化爲繩索在竭力地把她從旋渦中往出拽。
黑暗旋渦實在太過恐怖,掙扎許久快要脫力的雲悠然趕緊地藉助這股力量,用盡全身力氣從這極致夢魘般的窒息中掙脫,眼睛一下子睜開,呼吸短而急促。
“姑娘,嗚嗚,姑娘醒啦!姑娘,你醒了?”
“姑娘醒了!太好了!姑娘終於醒了,嗚嗚......”
雲悠然人是醒了,可聽着耳邊或關切或驚喜的聲音,看着昏黃燭光下古色古香的牀帳,還有圍在牀邊紅着眼圈又哭又笑的古裝小女孩,又只剩下懵了。
這是甚麼地方?是這幾個小女孩的喊叫聲把她救醒的嗎?可她應該是被洶湧的泥石流給席捲了,怎麼可能活的過來?
……
賜婚聖旨一下,幾乎滿京譁然。
誰也沒想到永寧伯府的小姑娘落個水,不但蒙五殿下親自搭救,竟還撈了個五殿下未來正妃的位置,這豈止因禍得福,簡直是天降大喜。
可傳着傳着,輿論漸漸走歪,從剛開始對大冷天小姑娘落水受苦受驚的同情,逐漸演變成了雲四姑娘年紀雖小心機和膽子卻不小,居然敢在安國公府算計五殿下......
不知那些個難以入耳的傳言由誰散佈,反正是越傳越難聽,越傳越離譜,不但很快上升到了永寧伯府教養堪憂的地步,更是連小悠然已逝的母親都給牽了出來。
坊間諸如“有個出身江湖的母親,果然教不出品性高潔的閨秀,瞧瞧,小小年紀,都歪出天際了”之類的詆譭之語不絕於耳。
連帶的,無論是永寧伯府的姑娘還是丫鬟婆子出個門,竟都被指指點點。不堪其擾的她們若非必要,索性連門都不敢邁出。
三日後,小悠然醒轉,憋了幾肚子火的幾個伯府姑娘上小悠然的清芷閣探望。說是探望,可那時的她們哪裏還能擠的出好臉色來?
平日,伯府其他姑娘同小悠然這個親孃早逝的異母姐妹本就沒深厚情誼,沒在探望時趁機刺幾句發泄心中憋屈已算不錯了,奢望溫言軟語的關切,不存在的。
就是小悠然的祖母,唯一一次上清芷閣來看她,眼裏,憐惜中亦隱隱透着幾分小悠然看不透的複雜。
沒孃的孩子大多天生比別人敏感幾分,祖母的到來令她心下一暖,可祖母那隱在眸中的絲絲不明意味,結合丫鬟們閃爍其詞轉述給她的傳言,令雲悠然不由多想,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繼母詹心梅倒從未苛待過她,可除了在老夫人跟前外,也從未掩飾過對她的不喜歡,即便移步至清芷閣探望,也無任何親情溫暖。
她的父親更是令小悠然絕望,自打她落水歸來,竟從未過清芷閣看過她哪怕一眼。
府裏主子們倒還好,即便是被小悠然的無端麻煩牽累到的幾位姑娘,對她雖心下頗爲不滿,但良好的教養使得她們說不出十分傷人的話來。
可丫鬟,尤其是那些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就不一定了,背後不時議論她小小年紀不學好,居然使出那種上不得檯面的招數招惹五殿下,丟盡了伯府臉面云云。
這樣的不堪之語傳入小悠然耳中,對於纔剛十歲,自幼失去母親,父親不怎麼搭理,繼母也不親近的她而言,打擊可以說是摧毀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