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裴公子回京了!”侍女雙瑩滿臉歡喜地跑進來,“老爺已經出門迎接了,小姐可否要先梳妝打扮。”
餘瀟瀟睡夢中驚醒過來,她趕緊摸摸自己的額頭,驚恐之餘,耳邊繼續響起雙瑩絮絮叨叨的聲音。
“裴公子一出征就是三年五載的,這會終於功成名就,前程似錦,回來第一件事便是來見小姐,想來這些年對小姐也是日日掛懷的,總算不辜負小姐的一片情。”
餘瀟瀟眼簾微垂,粉脣已有幾分發白,心更是如刀絞般發顫!
昨晚的夢是真的,裴言川竟真是在今日凱旋!
餘瀟瀟有些分不清是夢還是前世,但她肯定的是她真如願嫁給裴言川過,換來的卻不是想象中的相濡以沫,恩愛兩不疑,而是婚後的處處悲哀,他爲表忠心,甚至僞造通敵罪證,陷害侯府,以至落到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而自己的最後是活活捱了一頓毒板,大雪翻飛的夜裏重病不治而死的,她死後被用草蓆裹住丟進臭水溝裏,屍體被衝到荒山野嶺,野狼啃食,僅剩的幾根白骨在寒雪凜凜之下顯得無比悽慘,似乎在默示着一個失敗者的結局與下場。
餘瀟瀟瞳孔陡然就是一縮,袖中那顫抖的雙手更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與駭浪。
雙瑩沒有察覺到餘瀟瀟的變化,“小姐小姐?您要梳妝打扮再過去嗎。”
餘瀟瀟將那些痛苦的記憶壓下,粉脣微微揚起一抹弧度,“當然,畢竟是件大喜事。”
一個岸然道貌的僞君子,自然不配她精心打扮去見,但......
雙瑩雖聽着小姐的話有些奇怪,但看到她臉上淺淺的笑容,只當她是心中高興,很快爲其梳妝。
前院。
“侄兒今時不同往日了,不再是世家的小公子了,真讓本侯刮目相看,不知道陛下許了甚麼官職?”
一身便裝的裴言川端坐在椅子上,略帶謙虛道作揖,眼神裏卻透露着犀利,“若不是伯父和瀟昧給機會,我恐怕未必有今日。”
……
“實不相瞞,我今日匆忙登門拜訪,爲的就是這件事。”裴言川放下茶水,剛要開口,餘光瞥見門口的一抹飄逸。
餘瀟瀟一身鵝黃衣裙,一頭青絲半挽半披在腦後,膚凝如雪的臉頰,給人一種清雅淡若的感覺。
餘瀟瀟的身影出現,讓剛要欣喜若狂的餘鳴達更是抑制不住,“瀟兒,快來見過裴將軍!”
裴言川更是眼前一亮,溫笑道:“瀟妹,別來無恙,你過得好嗎。”
“......”
餘瀟瀟淡漠地的看着裴言川,這張臉是那樣的熟悉,又陌生的讓人心生厭惡。
餘鳴達見她沒動作,很快便察覺出餘瀟瀟的異樣來,焦急的湊近:“瀟兒,你快過來行個禮,怎麼連話都不說了?賢侄莫怪她多半是羞的。”
餘瀟瀟腦海中一片紛亂,眼前的情景如此真實,卻又如此荒誕。
但她知道,那個夢不是夢。
餘瀟瀟收回視線,別過臉看向餘鳴達,“父親,婚約取消吧。”
“嗯沒事就......”餘鳴達脫口而出,立馬察覺不對,瞪大了雙眼,扯着嗓門:“你說甚麼?!”
裴言川驚疑,她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餘瀟瀟眼神堅定,甚至滿臉寫着:你確定要我重複一遍嗎。
“賢侄莫慌,瀟兒前兩天發燒,怕是燒糊塗了。”餘鳴達對着裴言川擠出一抹笑容並解釋,而後拉着餘瀟瀟走到門口,低聲指責:“不行禮就不行禮,又沒人強迫你,說甚麼胡話!你知道裴言川現在是甚麼身份嗎!”
“驃騎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