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慶一十三年,夏。
一條寂靜的小河邊,突然聽見“嘩啦——”一聲水響,一個十多歲的姑娘撲倒在河裏頭,她拼命地在水裏撲騰掙扎,卻離岸邊越來越遠。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慌亂地提起洗衣籃子,轉身飛奔,很快跑了個沒影兒。
“救命啊,救命——”
“快來......人,救,救救我——”
趙瑤兒驚恐地水裏划動自己的手臂,可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甚麼都抓不到,只有冰冷的河水,不停個的湧進她的口鼻和耳朵裏,漸漸地淹住她的頭頂。
此時正是太陽正毒辣的時候,小河村的人大多數都選擇在家中午歇,好養足了精神,下午再去地裏幹活。
只是奇的是,小河村出了名偷雞摸狗的二流子二狗,卻趴附在河邊不遠處的雜樹林裏頭,眼見趙瑤兒落了水,他興奮的兩眼放光,拔掉上衣就向河裏撲了過去。
等他把趙瑤兒從水裏頭撈出來,再趁勢生米煮成熟飯,她就是他老婆了。
冰冷的河水裏,漸漸沉底的趙瑤兒,倏地睜開了眼睛。
恍惚了一會兒,聽見噗通一聲,隨着水波晃動的視線,看到了一個噩夢中的人影正在向她靠近。
“哎呦,真是可憐啊,怎麼就跟二狗滾到一起去了呢,她不嫁他又能嫁給誰?”
“可憐了瑤兒,年輕輕的長得這般好看,縣裏頭藥材鋪子的周少爺前幾日才請了人到她家探口風了,眼看着就要當少奶奶了呢。”
“哎,這就是命啊。”
趙瑤兒昏暗的視線,在前世與今生各種記憶混雜的一瞬間,頓時一片清明。
……
趙瑤兒卻沒想S人,S了趙二狗,背上這條爛命,她還嫌髒。
趙瑤兒正打算鬆開褲腿,身後幽靈般又潛來一個人影,伸出修長結實的手臂繞過她的胸前,就將她大力拖出水面。、
“嘩啦——”一聲,被托出水面的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剛纔潛在水底,對付趙二狗的時候,已經用了不少氣力,只能順勢被人帶入岸邊的蘆葦叢,正要蓄力反抗,忽地愣住了。
“趙大哥?”
只見眼前溼淋淋蹲在自己身邊的清冷男子,竟然是趙明義。
趙明義是村東頭趙獵戶的養子,父子兩個平時不太與村裏的人來往,但是,趙瑤兒不同。
六歲的時候她撿了兩條小狗,知道家裏肯定不會讓她養,她自己也養不起,就鼓起勇氣堵着了也還是個孩子的趙明義,絲毫不畏懼他面無表情一張冷冰冰的小臉,哭着求他收留。
趙明義的養父是趙獵戶,天天喫肉,她想着,就那些骨頭也能把小狗養活了。
趙明義小小年紀,格外冷酷,對巴掌大可愛的小狗沒有丁點兒動容。
可惜他低估了她的執着,連續堵她一個月,堵的兩條小狗都跟他熟了,在他腳邊跟前跟後的汪汪,趙獵戶看着有趣,才勸他留了下來。
趙明義看着趙瑤兒,目光從她溼漉漉小狗一般的眼神裏躲開,卻是看到她的胸前,繼而,故作鎮定地轉過身去,依舊是平時一副不苟言笑,冷酷無情的模樣。
“平時就說你蠢,告訴你離你那兩個堂妹遠一點,你就是不聽,纔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
“你試想想,今天要不是我湊巧路過這裏,救了你,你被二狗拖上岸的話,會發生甚麼事?”
他言辭冷冽,語調卻低沉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