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景陽市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空氣中夾雜着喧鬧聲,熙熙攘攘的人羣,人頭攢動,腳步匆匆。
和煦的陽光撒向城市裏每一個角落,到處都顯得那麼的祥和,然而在一處偏僻的院落裏,一棟二層紅磚洋房,其中一間臥室的牀鋪上,一位年輕俊朗的少年緩緩睜開了雙眼,滿眼詫異的環視着房間裏陌生的環境,眼神中流露出迷惑之色,“咦!這是那裏?我怎麼會在這兒?”
他習慣性的摸了摸頭,啊!嚇得幾乎從牀上掉下來,我的頭髮?是誰給我剪掉的?這次死定了!就是皇上也救不了我!
如今他的地位還沒鞏固,權利還沒完全掌握手中,更何況剪掉頭髮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大學士楊國忠,對,一定是楊國忠乾的!好你個老賊竟然耍陰招!只要我李沐陽大難不死,定要你碎屍萬段!刨你們的祖墳!”少年大聲的吼道,滿眼盡是憤怒之色。
正在他憤憤不平的時候,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在沒弄清事實之前,還得裝下去,萬一是陳國忠派來的人呢!人心叵測,防人之心不可無,於是快速重新躺好,閉上眼睛。
房門很快被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位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子,邁着輕盈的步伐,走到牀前順着牀沿坐下。
她那憔悴的容顏上,已掛滿晶瑩的淚滴,佈滿血絲的雙眼,直勾勾盯着牀鋪上的少年,低聲抽泣道:“少天,你能聽見姐姐說話嗎?剛纔我隱約聽到這房間有動靜,還以爲你睡醒了,知道嗎?你已經整整昏迷了十五天!嗨!又是幻覺!怎麼可能呢?自從你十歲那年得了一種怪病,突然不能開口說話,這些年姐知道你心裏很苦,我對不起你啊!也辜負了父母的在天之靈,他們把你交給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照顧你,可現在呢,你卻成了植物人,可憐的弟弟,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上蒼對你太不公平。”
“甚麼少天?弟弟?還啞巴呢?植物人是啥玩意?我曾經是有個姐姐,不過在兵荒馬亂,戰火紛飛中早已被害了?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怪不得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啞穴被封住了!還好我有自動解穴的本領,足足耗了我一個小時才把穴位衝開,要不然真的變成啞巴了!我好像只睡了一會,還昏睡了十五天呢?騙鬼去吧!豈有此理,簡直胡說八道,真想大聲反駁她。
純屬捏造事實,繼續編,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招,肯定是楊國忠派來害我的人,哼!就算你說破天,捅破地,我也不會相信!”少年心裏暗暗嘀咕道。
女子掏出紙巾擦了擦淚水,繼續哭訴道:“我知道咱們龍家人都看不起你,甚至他們背地裏罵你,打你,羞辱你,也沒有人給你做主,而爸爸又不經常在家,我告訴過爺爺,可是他老人家卻不管不問,每次看到你鼻青臉腫的模樣,我心裏就如同刀絞一般。咱媽媽走的早,爸爸好不容易把咱倆拉扯大,可惡兩年前的那場車禍,不僅帶走了爸爸的性命,甚至被燒的連屍骨都沒剩下,我知道你當時也很心痛,只是不能用言語表達而已,後來不知道在誰的煽動下,家族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說你是個瘟神,是龍家的剋星,爸媽都是被你剋死的,還說,因爲你是啞巴的緣故,丟盡了整個家族的臉!所以他們才串通一氣共同商討,最後的決議是把你趕出龍家,永遠不得踏入家門半步,大伯勸我離你遠點,說我早晚也會被你剋死的,這種鬼話我當然不信。爺爺甚至放出話,任何人都不得幫助你,我明白他們旁敲側擊,針對的是我,爲了你日後的生活,我選擇忍辱吞生留在龍家。
這一次你意外遭遇車禍,在醫院搶救了三天三夜,家裏竟然沒一個人來看你,沒想到他們竟會如此絕情!最起碼的一絲親情也不顧!
如今我不願再待在那個骯髒的家族裏,所有工作都丟給了他們,直接搬了過來,這樣也方便照顧你,可是現在姐姐的錢已經不多,如果再不出去找份工作,恐怕連房租錢都交不起,昨天房東大媽來催要房租,還暗示我把你轉移走,我知道她怕你死在這兒,我也怕……爲了姐姐,爲了你自己,醒過來好嗎?你忍心丟下姐姐,一個人離去嗎?”
女子越說越傷心,越哭越心痛。少年靜靜地聽着女子的哭訴,這種肝腸寸斷的傾訴,不像裝做出來的,聲嘶力竭的呼喚,給他一種沐浴春風的感覺,心底滋生一股暖流渦渦流淌,有這麼一位姐姐此生何求!心中感動再也壓制不住,他緩緩的睜開雙眼。
那女子剛剛擦完眼淚,視線不經意落在弟弟臉上,剎哪間四目相對。
……
約摸一柱香的功夫,龍凌霜端着一碗雞蛋麪從廚房走出來,當她看到少天滿臉通紅的蜷縮在沙發上,沒有絲毫猶豫,趕緊把那碗雞蛋麪放到餐桌上,瘋了似的跑到少天身邊,不知所措的詢問道:“少天,你怎麼了?你可別嚇姐姐!”
面對姐姐詢問的目光,少天的面色更紅,頭埋得更低,這也特丟人了,想去解手,搞了半天也打不開房門,看着保險鎖,無可奈何,這種鎖做工精細,比大清天牢裏的鎖還要牢固,難道非要逼我破門而出嗎?
在大廳裏轉了幾圈,也沒想到好的辦法,實在憋得受不了,才坐到沙發上,咦!這又是甚麼東西?坐在上面感覺挺舒服的,在他犯嘀咕的時候,恰好被剛從廚房出來的葉龍凌霜看見。
龍凌霜的質疑讓少天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沒事,茅房在哪?我想去解手,可是這房門怎麼也打不開。”“甚麼茅房?你身體真的沒問題?”
龍凌霜再次詢問道,少天重重點了點頭,噗嗤一聲,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整個大廳,龍凌霜花枝亂顫的笑道:“我還以爲你身體出了甚麼狀況?那不是茅房……不對,是洗手間,難道你忘記了?”
龍凌霜說着指了指,少天順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一扇紅色木門映入他的眼簾,房門虛掩着,“那不是睡覺的地方嗎?怎麼可能是茅房呢?”少天心裏疑惑不解,但嘴上沒敢說出來,實在憋的難受,只好硬着頭皮朝洗手間走去,推門進入房間,反手把房門關上,裏面裝修很簡單,有一個坐便式馬桶,它的右上方有一淋雨器。
少天打量一眼房間,眉頭微皺,這地方怎麼是茅房呢?便池在哪?視線在房間內掃來掃去,見地板上有一個洞口,頓時喜笑顏開,想必就是它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其實這個洞口是淋浴的下水道,但少天並不知道
。他孃的差點憋死我,方便完畢的少天,渾身輕鬆了許多,抬起頭,好奇的望着淋雨器,這是幹甚麼用的?疑惑的眼神從牆壁上掃過,看到一個紅色的旋鈕,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扭了扭旋鈕,嘩啦……水流傾刻間瀑布般落下,啊!少天一聲驚呼,眨眼間全身被淋溼透,像個落湯雞似的,房門突然被人撞開。
“少天,你怎麼了?”當看清楚眼前一幕,龍凌霜真是哭笑不得,看着渾身溼透呆若木雞的少天。
嗔怪道:“你怎麼搞的?不知道那是淋浴嗎?怎麼不閃開呀!要洗澡也得先脫去衣服啊!”少天臉上佈滿尷尬之色:“姐姐,這個怎麼使用?他指了指淋雨。”
龍凌霜帶着詫異的目光看着弟弟少天,心裏充滿了憂慮,腦海中像過電影一樣?仔細回想起少天醒來之後的各種反常,不僅把廁所說成茅房,連洗手間的位置都不知道!
還有這淋浴小孩子都知道怎麼使用,他竟然不會,哪怕失憶了,也不可能把這些常用的東西全給忘記掉呀?還有他的臉型爲不可查的變化,貌似比原來帥了很多。
難不成他現在的智商有問題?龍凌霜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急忙詢問道:“少天,你知道這是甚麼嗎?”少天緊緊盯着龍凌霜手中的手機,眼神中帶着驚奇之色問道:“姐姐,你手裏拿着的是甚麼?看上去很精緻,我以前從未見過!”
少天的話像一聲炸雷,足足過了兩分鐘,龍凌霜才反應過來,心裏感嘆道:“少天現在的智商還不如一個五歲的孩童,普通的手機都不認識!看來他還得從零開始學習,以後抽出時間多教教他。”
心裏充滿惆悵的龍凌霜,走到少天面前,少天我手中拿的是手機,是一種通訊工具,只要有信號的地方,就算你我相隔萬水千山,通過它我們可以說話交流,甚至有些手機可以視頻,可以彼此看到對方。
……
一路上百無聊賴,四處張望的少天,漫無目的的走着,穿着奇裝異服腳步匆匆的行人,川流不息呼嘯而過的汽車,一座座摩天大廈,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那麼新鮮,那麼的陌生,如果不是龍凌霜事先給他講解過,看到這些東西,不知道他要震驚到甚麼程度!
枝繁葉茂的樹木林立在寬敞大路的兩旁,鳥兒嘰嘰喳喳的歡叫聲迴盪在空氣中,少天努力收斂起眼神中的驚異之色,生怕別人把他當做怪物一般,很快少天便消失入在茫茫人海中。
不知道走了多遠,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天正在有滋有味的欣賞一輛黑色轎車,就這麼個東西竟然比千里馬跑的還要快,感嘆現代科學技術的先進,在大清根本沒人能想象到幾百年後會有這麼個產物出現,還有姐姐那部小小的手機,她說在世界上任何角落,只要有信號的地方都可以通話。
我那個時代,主要靠飛鴿和馬匹傳遞信息,但是再好的信鴿和馬匹也有累的時候,也需要休息,正在他感慨不已的時候,兩名中年婦女急匆匆從他身旁走過,
“家人也是的,怎麼能把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關在家裏呢?聽說還是在十樓啊,二三十米高!萬一掉下來……哎,走趕快看看去。”
其中一名中年婦女一邊走,一邊嘟囔着。少天聽在耳朵裏,頓時來了興趣,反正自己也沒甚麼事做,不如跟過去湊湊熱鬧,短暫的沉思之後,立即加快腳步跟了過去。
很快便到了事發地點,只見一棟幾十層高的宏偉大樓矗立在眼前,下面站着數百名圍觀的羣衆,一個個仰着頭,一臉的擔憂之色。
少天順着他們的目光望去,當看清楚後,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情況不容樂觀啊!只見一扇窗戶敞開的窗臺上面,坐着一個穿着粉紅色睡衣,扎着馬尾辮的小女孩,可能驚嚇過度的緣故,不停的哭鬧着,兩隻小手反覆的揉着眼睛,根本沒抓甚麼扶手,情況十分危急。
一位大媽看到如此驚險一幕,因受不了過度刺激,心臟病突發,頓時面色泛白,上氣不接下氣,她最終艱難的從口袋摸出一個小瓷瓶,扭開蓋子,倒了幾粒速效救心丸放進嘴裏,才慢慢緩過氣來。
“媽的,孩子的父母都死哪兒去了?救援人員呢?怎麼還沒趕過來?報警電話打了多少遍,人命攸關的大事!這些人渣關鍵時刻掉鏈子!只知道浪費納稅人的錢,一個個都是混喫混喝的主!”一名中年大漢罵罵咧咧,臉上流露出憤怒之色。
議論紛紛的衆人,都心急如焚的期昐着,這一刻他們有着一個共同的願望,希望那個小女孩被營救下來,希望她能化險爲夷平安無事!
此刻的少天,和衆人一樣,他也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如果在大清時恐怕他早就飛了過去,可是現在畢竟是社會主義社會,輕功在他們眼裏簡直就像神話般存在,他還是有所顧忌的。
萬一自己被誤認爲怪獸可不好玩?當看到小女孩身體前傾失衡的時刻,他再也顧不得甚麼,就算被別人當做外星人也無所謂了,只要不被科研機構抓走研究就好。精神力頃刻間破體而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向周邊蔓延,圍觀的衆人幾乎被壓抑的喘不過氣來,隨着神識牢牢鎖定那個小女孩,身體裏每一根神經都緊緊的繃着。
啊!衆人不約而同的失聲驚呼道,膽子大點的張着嘴巴,膽子小的不忍心看到慘狀轉過頭去,還有一部分人選擇閉上眼睛,心裏卻默默爲小女孩祈禱。
小女孩像斷了線的風箏,尖叫着從窗臺滑落,剎哪間,只見一條人影騰空而起,如同鬼魅般躥起十米多高,這條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少天,小女孩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都在他監視的範圍內,小女孩滑下那一刻, 他的身影已經閃電般出現在樓下,沒有絲毫猶豫雙腳一點地騰空而起,望着小女孩墜落的方向,距離自己有些偏遠,頓時舌尖一頂上牙堂,丹田一用力,體內真氣迅速湧向雙腿,扭動着腰部使身體靠向牆壁,在雙腳接觸牆壁的一剎哪,用力一蹬,身體再次彈射而起,判斷着小女孩落下的位置,伸出雙臂準確無誤的把她接在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