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酷暑。
漫天的火光映亮了京城的半邊天空,火光處人影奔跑呼喊,卻無人敢近半步。
第三日黎明,大雨傾盆,一匹黑馬領頭狂奔在尚未解禁的大街上。
身後一隊十二人坐騎,駿馬甲衣,排成兩列緊隨其後。
“何人敢爾,還不速速下馬。”巡城的兵丁抽刀欲攔。
只見鞭光一閃,兩名兵丁手中長刀被卷飛出去。
“滾。”一聲低喝,聲音嘶啞暗沉,卻如金鐵鳴擊般直擊人心神。
此刻恰好一陣狂風吹過,掀起馬上之人披風上的兜帽,一張俊逸容顏映入衆人眼簾。
“燕將軍。”領頭兵丁頭目大驚,急忙單膝下跪,拱手而禮。
來人理也不理,縱馬而去。
燕歸胯下坐騎乃是御賜良駒,平時愛如生命,別說打,就是手下愛將想摸也是不可能。
此刻燕歸卻不管不顧,鞭鞭抽在馬臀,駿馬四蹄如飛,往曾經火光處奔去。
“丫頭,等我......”
燃燒三日夜的火光處正是這幾年鋒芒畢露,如日中天的蘇國公府。
蘇國公府有三絕:
……
榮璟十三年七月,蘇國公府滿門抄斬,一場大火燒了三日三夜,慘不忍睹。
衆多逃出府的丫鬟奴僕,大部分被捉回,只有寥寥數人逃逸。
大將軍燕歸無召進京,被天子責罰,閉門思過,不得隨意出入。
同年九月,敵寇作亂,邊關一線告急,榮璟帝趙鴻命大將軍燕歸返回雁城,領五萬精兵討伐敵寇。
燕歸領命,領兵出發,急行數日,到達洛水。
......
洛水河畔,一素衣女子依窗而坐,雙眸低垂,細長的睫毛將眼中的情緒盡數遮掩。
身邊一嬤嬤正小聲地規勸:“姑娘,這是娘娘吩咐的,老奴不得不遵守。”
“大姐姐爲何要獨獨救下我?”
方一聲出,只覺得聲音曼妙,嬌俏無比。
嬤嬤規規矩矩答道:“娘娘沒有說,只說讓老奴守在姑娘身邊,如果出事,想方設法帶走姑娘,送到燕將軍身邊。”
“小叔叔嗎?”少女垂眼瞧着面前的茶杯,想起燕歸高大英俊的身影。
大姐姐爲何要把我送到小叔叔身邊?
她記得很清楚,她與燕歸,並沒有血緣關係。只是因爲燕歸父親,燕老將軍與爺爺年輕時有通家之好。
燕家五子,折了四子在戰場上,獨留下燕老將軍的老來子,燕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