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來了。”
賀承乾說這句話的時候,顏星涼裹着浴巾剛從浴室裏出來。
巨大的落地窗開着,清涼的晚風穿堂而過,吹散了顏星涼身上的所有溫度,一直冷到了骨子裏。
顏星涼神情惘然,巴掌大的小臉剎那間變得煞白,溼漉漉的眼眸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浮現一層淺淡的祈求。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
顏星月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難以忘懷的初戀,更是他願意等待的白月光。
而她只是被倉促間推上來的替代品。
這一天總會來的,就像是懸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現在終於落下來了,她甚至分不清楚心裏到底是害怕還是解脫。
賀承乾閉着眼,腦袋後仰着,露出尖刻鋒利的下頜線,蜜色的皮膚上滲着薄薄的汗水,順着肌理分明的肩膀往下滑落,這是他不留人過夜的姿態。
顏星涼安靜的穿好了衣服,素色絲綢的長裙沿着曲線溫柔的貼在身上。
“姐、姐姐甚麼時候回來?”
顏星涼撐着笑開口,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自卑惶恐的小姑娘,碾碎了所有的自尊,總要學會點甚麼在身上。
顏星涼的語調失去了平日裏的輕軟,聲色緊繃到發顫,她越是想掩飾越是無法避免的在賀承乾面前失態了。
賀承乾蹙着眉,在自己的私人空間,他可以隨意的露出心裏的想法,尤其是面對着顏星涼的時候,他可以沒有任何負擔的展現所有直白的惡意。
賀承乾轉頭看過來,這張臉無論從甚麼角度看都特別精緻,最完美的黃金比例可能也無法塑造出這樣的俊美清貴。
……
賀承乾的性子很獨,自小就不喜歡自己的空間出現別人的東西,可顏星涼跟了他這麼多年,客房裏難免的有了她的痕跡。
以前顏星涼還爲此感覺到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在他心目中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
現在所有的假象被揭開,她像是十二點過後,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
如果那雙水晶鞋真的合腳,就不會掉了。
顏星涼很快收拾好了所有東西,本來就沒有多少,一個紙袋子就能裝完了全部。
“那我、我今天就先走了。”
賀承乾聽到這句話皺眉,顏星涼咬着脣,她明白他這個表情是不耐煩,是不滿她到了現在的裝傻和不識趣!
顏星涼轉身邁出了兩步,突然又回頭跑向賀承乾,撲進他的懷裏,抬起頭想再嘗試一次挽留。
賀承乾的腦袋往後仰避開了,顏星涼看着近在咫尺的脣角,雖然沒有被推開,可她也知道只能到這裏了。
“哥,我走了。”
顏星涼站起來,對着賀承乾露出一個笑,一如平日裏的乖巧懂事。
唯一的敗筆就是眼淚還是沒忍住,那滴淚落在了賀承乾的臉上,也把往昔所有的情分都留在了這裏。
結束了。
顏星涼拎着東西走出電梯,寬闊奢侈的公寓大廳裏站着賀承乾的助理。
“顏小姐,我送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