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纔剛剛冒頭,但對於地處南方的南涼國而言,已經足夠炎熱,天氣極好,太陽暖黃烘熱整日燻烤着,竟和北方大夏天的熱度有的比了。
風靈雀剛從大慄北邊苷田歸來,那裏離燕北的蒼狼山不遠,天氣乾爽陰涼,突然一下子回到這溼熱之地,到還有幾分不大適應。
她睡得久了,人有些虛脫無力,剛起身動了動,肩膀上被大火灼傷的地方立即尖銳的疼了起來。
近身服侍的丫鬟雪蟬見風靈雀有了動靜,連忙挽起牀幔,扶她坐了起來,“小姐怎麼不多睡一會,是不是肩膀上的傷口不舒服了?奴婢這就給您換藥。”
因爲天氣溼熱,這肩膀上的傷也跟着黏膩難好,又悶又熱的並不好受。好在她從小習武,倒也能忍耐的了。
雪蟬重新調好了藥膏,將肩膀上的舊藥換了下來,就看到風靈雀如雪一般的肌膚上落下了那樣一塊猩紅可怕的燙傷,忍不住心疼的給她輕輕吹着氣,嘆道,“小姐去了這大半年,怎麼回來落得這麼悽慘,這傷拖久了,好了也是會留疤的。”
風靈雀倒不以爲意,臨走的時候放火不小心放的有點大,自己差點被困在了火場,好不容易纔逃了出來,肩膀還是被燒斷的房梁給砸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給交待了,她又嗆了煙,回來一路都是昏昏沉沉的,壓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南涼。
不過,總算是回來了。
現在她神思清醒了一些,腦袋裏那些偷偷記下的重要信息立即浮了出來,漸漸清晰,她睜開眼睛,一下子掀開了被子起身,將雪蟬嚇了一跳。
“我爹還沒回來嗎?”
“沒呢,您不知道,您不在的這半年,將軍忙的不可開交,皇上隔三差五便傳喚將軍入宮,一呆就是好半天,我瞧着這段時間將軍白頭髮都多了。”雪蟬小聲的抱怨着,朝中武將那麼多,皇帝卻獨獨只愛傳喚風毅將軍,豆大點的事也要請將軍拿主意,說是深得皇上寵信,可也不看看,風毅將軍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哪裏還經得起這樣連翻折騰。
“我知道了,那就去請祖母吧。”風靈雀下了牀,抓起架子上的素色衣衫隨意穿上了,她膚色本就白膩勝雪,如今一傷,憑添了幾分憔悴與剔透,更顯得玲瓏可人了。可能是在大慄做了半年多的趙玉靈,平日裏咧嘴大笑笑得實在是太多,這會看着自己這清清冷冷的寡淡模樣,反倒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她平日裏本不是個愛笑的人,但如果需要,她也可以笑的燦若驕陽,情真意切,叫人真假難辨。
祖母祝氏進來的時候,風靈雀已經坐在案前奮筆疾書了,她本就個子嬌小,如今更是身形單薄的叫人心疼,風靈雀姐弟自小喪母,幾位兄長皆是短命,父親又忙,她們幾乎是由祖母一手帶大的,祖母和他們感情深厚,眼看着風靈雀又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臉上都快沒肉了,腳還沒邁進來,眼淚就先忍不住湧出了眼眶。
“靈兒,你怎麼起來了,就是再大的事,也得先養好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