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駕......車輪碾壓過地面的聲音,伴隨着急促的馬蹄聲,在陽光漫過地平線的瞬間由遠而近。
正在這時,一道影子從密林中躥了出來,瞬間便攔在疾馳而行的馬車前面。倒也是馬伕比較厲害,反應敏捷,纔沒造成血流成河的慘景。
迎着光線攔在山腰官道中間的少年郎,正是那突然躥出來的影子,正對視着緊抓着繮繩而面容冷峻的青年。青年眉宇間一片冰冷和不容侵犯,看着少年郎的目光冷冽如出鞘的刀鋒,含着一股S氣。
和青年對視的少年郎卻相貌平平,然,少年郎卻不攝於青年的威嚇,嘴角揚着輕笑,顯得陽光又開朗,愉快的眉目間糅合着溫順與乖張,令人無法言喻這樣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態能並存在同一張臉上。
少年郎淡紅色的薄脣開開闔闔,聲音不停不休。
“平光,讓她上來吧。”
一聽見這令人心魂顫抖的冰冷聲音,少年郎得意地對青年一挑眉,右腳往前半步,在青年緊逼的視線下似乎化成了一根金線,擦着青年的身體鑽向了馬車......
青年眼神一動,緊繃着的身體就如同他手中待出鞘的劍,青年往旁邊移動的瞬息便和少年郎交手了三個回合,卻在眨眼之間,少年郎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只剩下晃悠了一下的車簾。
青年的身體繃得更加緊,臉色也是僵硬像塊石頭,正待要出劍,進入馬車內將這身手古怪的少年郎給斬S於劍下,又是一聲清冷聲音從馬車內傳出來:“啓程。”
青年垂首應了一聲,便重新駕着馬車往前。
躥進了馬車內,少年郎眉眼上的笑意還沒斂去,便搖首對車主一拜,正想說兩句感謝的話,卻突然張大了嘴巴,那雙淡紫色的眼瞳也是瞬間張成了圓的,大聲驚歎:“好美......”
“嗯?”不輕不重,卻冷漠如霜,手持書籍的車主淡淡看了少年郎一眼。這一眼便叫少年郎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傻愣在原地,嘴巴開開闔闔,終究將“好美味”中的後一個字佐着口水吞進了肚子中。
少年郎心裏面已經是天人交戰,不知是上前撲倒車主咬上一口,還是就這麼流着口水眼巴巴望着,幹過眼癮。
車主也是不動聲色打量着少年郎,見少年郎穿着一身青衫,袖口收緊,腳下也是一雙短靴,雖然衣服的料子和做工都很粗劣,穿在少年郎的身上卻不掩她一身的灑脫。何況少年郎方纔從平光手下輕易逃脫,身手不凡,令人疑竇重生。
車主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長相俊美,走到哪裏都令人驚歎一番,但卻從沒有人敢對他如此大膽和不敬。少年郎直接而猥瑣的目光,和那刻在臉上的色迷迷表情,皆令車主隱隱生了些許怒氣。
……
激動了好一會兒,少年郎也有些不好意思,轉了轉眼珠子,說:“我叫奚言,很高興認識您,您叫甚麼啊?”
見車主不搭理自己,奚言撓撓頭,再接再厲:“看你一路風塵僕僕,一定是從外地而來的八,我就是京城人士,你若是想要看看我們京城的人文地理、風景名勝,找我絕對沒錯。”
“你在看甚麼書,看得這麼入神?”奚言沒放棄的意思,即使得不到車主的回應,還是興致勃勃拿眼睛瞄向車主手內的書籍。
似乎終於被少年郎的聒噪打擾到,車主皺了皺眉,伸手撥開少年郎的手。
奚言卻不休不饒,笑嘻嘻湊上前,緊挨着車主的手臂,伸着脖子去看:“讓我看看嘛,不要這麼小氣嘛。”
“這裏離京城還有一段距離,會很無聊,既然你有消磨時間的好法子,就帶我分享分享,”少年郎的厚臉皮直接氣笑了車主,他冷冷的視線掃了過去,手一動便擺脫了少年郎的糾纏不休。
咚得一下,奚言撞到桌角上,立刻一臉憤憤地坐起來,揉着紅腫的額角抱怨道:“也不說一聲,我的頭都被撞疼了,要是撞傻了,你拿甚麼賠我!”
這是想要訛上自己?暗暗想着,車主臉色相當難看。
“好吧,好吧,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奚言這時摸摸鼻子,也似乎知道了對方的不悅,皺着臉道,“既然你在看醫書,定然是神醫了,就給我做個全身檢查,我便饒了你。”
少年郎的無賴行徑,車主自是不齒。少年郎卻沒有一點兒自覺性,死皮賴臉地坐到車主的身邊,狗腿地給車主錘肩:“要不,你告我你是誰?”
聞着撲鼻而來的冷香,車主驀然有些僵硬,眨眼間各種畫面擠進了腦海,漲得他頭疼,卻抓不住一副清晰的。
車主心裏洶湧波濤,面上依舊冰冷如霜,不見一絲異樣。
“告訴我嗎,告訴我嘛?”奚言搖晃着車主的衣袖,笑顏如花,眼球不停轉動着,不知道又在打甚麼主意。車主沒鬧得沒心思再繼續應付,便告知了姓名。
“冷夜宸?”少年郎眼角上揚,“原來是冷大神醫。”
冷夜宸卻皺了皺眉,更是心生疑惑,這少年郎對他的名字沒有絲毫反應,難道沒聽說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