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激動了好一會兒，少年郎也有些不好意思，轉了轉眼珠子，說：“我叫奚言，很高興認識您，您叫甚麼啊？”

見車主不搭理自己，奚言撓撓頭，再接再厲：“看你一路風塵僕僕，一定是從外地而來的八，我就是京城人士，你若是想要看看我們京城的人文地理、風景名勝，找我絕對沒錯。”

“你在看甚麼書，看得這麼入神？”奚言沒放棄的意思，即使得不到車主的回應，還是興致勃勃拿眼睛瞄向車主手內的書籍。

似乎終於被少年郎的聒噪打擾到，車主皺了皺眉，伸手撥開少年郎的手。

奚言卻不休不饒，笑嘻嘻湊上前，緊挨着車主的手臂，伸着脖子去看：“讓我看看嘛，不要這麼小氣嘛。”

“這裏離京城還有一段距離，會很無聊，既然你有消磨時間的好法子，就帶我分享分享，”少年郎的厚臉皮直接氣笑了車主，他冷冷的視線掃了過去，手一動便擺脫了少年郎的糾纏不休。

咚得一下，奚言撞到桌角上，立刻一臉憤憤地坐起來，揉着紅腫的額角抱怨道：“也不說一聲，我的頭都被撞疼了，要是撞傻了，你拿甚麼賠我！”

這是想要訛上自己？暗暗想着，車主臉色相當難看。

“好吧，好吧，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奚言這時摸摸鼻子，也似乎知道了對方的不悅，皺着臉道，“既然你在看醫書，定然是神醫了，就給我做個全身檢查，我便饒了你。”

少年郎的無賴行徑，車主自是不齒。少年郎卻沒有一點兒自覺性，死皮賴臉地坐到車主的身邊，狗腿地給車主錘肩：“要不，你告我你是誰？”

聞着撲鼻而來的冷香，車主驀然有些僵硬，眨眼間各種畫面擠進了腦海，漲得他頭疼，卻抓不住一副清晰的。

車主心裏洶湧波濤，面上依舊冰冷如霜，不見一絲異樣。

“告訴我嗎，告訴我嘛？”奚言搖晃着車主的衣袖，笑顏如花，眼球不停轉動着，不知道又在打甚麼主意。車主沒鬧得沒心思再繼續應付，便告知了姓名。

“冷夜宸？”少年郎眼角上揚，“原來是冷大神醫。”

冷夜宸卻皺了皺眉，更是心生疑惑，這少年郎對他的名字沒有絲毫反應，難道沒聽說過他？

不論冷夜宸起了甚麼疑心，奚言卻繼續在他耳邊聒噪着：“你就免費給我做個全身檢查，沒病預防也好，是不是？”

“出去，”冷夜宸煩不勝煩。

奚言眼珠子一轉：“那個駕馬車的人好凶，我怕他打我，冷大神醫，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給你抓抓龍？”

冷夜宸耐心終於告罄，勉強地維持着自己的涵養，手一指馬車的一個角落：“坐到那邊去。”

淡紫色的眼瞳轉了一下，奚言乖乖坐到了馬車的另一邊，卻總覺得屁股底下的墊子不如冷大神醫的柔軟舒服，總是不停扭着身子，好像坐在釘子上，不得安分瞬息。

沒坐一會兒，奚言就感覺自己餓了，便捂住肚子轉動着紫瞳，最終鎖定了落在馬車內小桌子，確切的是小桌子下的小抽屜上。她手腳輕快地打開抽屜，雙眼立刻發光，未經主人家同意就將裏面的糕點全數搬了出來，還往自己的包袱中塞了一部分。

冷夜宸對奚言“入室盜竊”的行爲視而不見，終於擺脫了腦中的雜亂，放鬆地靠着軟墊望着馬車外遊動的景色。

“你要不要也喫一些？”奚言看了看僅剩下的三塊墨梅糕，又看了看冷夜宸，忍着不能獨佔的苦悶，痛心問道。

“不用，”冷夜宸道。

就等着這一句呢！

奚言咧嘴一笑，瞳孔的顏色似乎幽深了幾分，好像一片正在綻放的紫色花海，要將一切看見它的人都給留下來，永遠沉迷在其中。

愉快地解決了所有的墨梅糕，奚言掏出桌下的茶壺給自己倒上了一杯，又殷勤地給冷夜宸續上一杯。這次冷夜宸沒有推脫，伸手接過茶盞，卻不經意間看見奚言左手的手心有個淡淡的印記，一個赤金色的“羽毛”，如同雕刻的印章，心下不由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