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隆冬,纔剛下過一場大雪,張張嘴都冒着白氣兒。
雪化了不少,街道上溼噠噠的,路上偶有兩三個行人,均是行色匆匆。
餘甜攏了攏身上的棉服,也不由自主的加快腳步。
忽然,她的視線被一個方向吸引了。
岔路口的那顆大柳樹下面圍了不少的人。
大樹上面還掛了一個紙牌子,紙牌子上寫着幾個大字,“算命看相”。
遇見同行了?
這些年以來,玄學衰微,真正的玄門中人越來越少,餘甜跟着師父十幾年,見過的同行屈指可數。
她來了興趣,也湊了過去,想瞧一瞧究竟。
被圍在中間的是個中年男人,他的手中握着不少卡牌,給其中一個老太太看了幾張卡牌之後,便順利的說出老太太的姓氏以及其他的一些信息。
餘甜聽的直皺眉,通過相面能看出兄弟幾人,兒女幾個,這都不奇怪,但能看出人的姓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這個中年男人哪是算出來的,卡牌上的字都是有規律有章法的,他通過卡牌的輔助,然後通過話術引導,再通過老太太的回答經過信息整合得出來的結論罷了。
這些,老太太是根本不知道的。
她以爲中年男人真的是算出來的,奉爲神明,連着叫了好幾句大師。
中年男人見老太太上勾了,繼續忽悠“老人家,你前面的苦受完了,往後都是享福的命了,不過……”
……
中年男人打的就是算命相面的旗號,他肯定不會讓這個砸了他生意的小丫頭幫他算的。
他揮了揮手,“不用不用,我還有事。”
看熱鬧的人則是紛紛起鬨,“就聽聽唄!這小姑娘說的挺準的。”
餘甜纔不管中年男人願不願意聽呢,緩然出聲,“你帝座泛黃,今天恐怕有牢獄之災。”
中年男人聽不懂餘甜說甚麼帝座不帝座的,但後一句是聽懂了的,氣急敗壞地嚷嚷,“你……你……你這小姑娘,壞我生意還不夠,還要咒我?大家評評理!”
這次大家都噤了聲,沒一個人跳出來幫中年男人說話。
誰是神棍,誰是真正的大師,大家心裏也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
中年男人嚷嚷了一會兒,見沒人理他,便背起東西,灰溜溜地準備溜走,剛撥開人羣,一輛警車呼嘯而至。
車上下來一箇中年男人,衝過來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領,“警察同志,就是他騙了我老婆的錢!”
中年男人被鉗制的死死的,壓根掙脫不開,最後還是被戴上銬子塞進了警車。
圍觀的人散去之後,餘甜纔看見不遠處還停着一輛車,車子旁邊站着一個穿着羊絨大衣的女人。
不是別人,正是餘甜的後媽姜若蘭。
姜若蘭到了有一會兒了,剛纔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
視線相遇,姜若蘭快步走了過去,叫了一句,“小甜,你跟阿姨回去吧,一直在這裏住着這不是事。姥姥已經走了,她肯定也希望你過得好,你說是不是?”
“就算跟家裏有天大的嫌隙,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爺爺住院大半個月了,情況一天比一天差,醫生說可能這個冬天就過不去了。他人還沒出院,你爸爸也進醫院了……”
……
“小甜,我們到了。”
餘甜被姜若蘭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
車子停住,餘甜朝着車窗外望去,發現車子停在一處小別墅門口。
“我們不去醫院?”餘甜問。
姜若蘭一愣,眼圈倏然紅了,心想着這個孩子是個面冷心熱的,嘴上不說,到底還是擔心家人的安危的。
“先回去換身衣服,你這衣服太薄了。”姜若蘭回答。
“哦。”餘甜應。
環境也會影響人的氣運,所以進門之後餘甜特地留意了小別墅的風水。
財位上正坐着一個水池,聚水生財,乃爲大利。
其餘的地方也是中規中矩,沒有甚麼詬病,應當是有人專門幫忙看過的。
排除了環境可能會造成的影響,餘甜便對餘君山和餘敬泓的情況更好奇了。
姜若蘭一路引着餘甜上樓,推開其中一扇門道:“小甜,你的房間還給你留着,阿姨擅自做主幫你添置了些東西,你如果不滿意,儘管跟阿姨說。”
餘甜朝屋內看去,入眼全是公主粉色,粉窗簾,粉牀單,粉衣櫃,就連頭頂的燈都掛着一圈粉嘟嘟的羽毛……
她不排斥粉色,但乍一下把她丟在這麼粉丟丟的環境中,她還是覺得有些眼疼。
不過一抬眼,瞧見姜若蘭小心翼翼期待着的眼神,餘甜也不好再提甚麼意見,只得道:“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