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月朗星稀的夜晚因這一聲響雷而變得風雲四起,城郊山丘上的側峯一抹嬌小的身影順着山坡直滾而下,直接撞在了一堵山石之上。
蘇錦溪感覺渾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樣的疼,後腦勺更是鈍鈍的抽疼讓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卻是滿手的鮮血,與此同時眼睛也睜了開來。
四周呼嘯的風讓她渾身瑟抖,電閃雷鳴後滂沱大雨亦是呼嘯而來,偌大的雨珠砸的她嬌小的臉頰生疼。
“甚麼狗運氣!”她忍不住的咒罵一聲,皺着眉頭站起身,更是頭疼欲裂。
一瞬間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接踵而來,險些讓她頭朝地的栽了下去,臉色更蒼白了些。
一道暗箭夾雜着風雨猛然而來,沒給她反應,直接擦過她左手臂,頓時皮開肉綻,疼的她猛吸一口氣,顧不得其他轉身就跑進了山下的密林之中。
“嗖”的一聲又是一道暗箭襲來,她側身躲過,往身後越來越逼近的人看了一眼,一眼便知力量懸殊,若是身強體壯還能勉強靠着密林應付一下,可現在她這細胳膊細腿的,更是一身的傷,逃跑都是問題。
驀地腦海靈光閃過,她的眼前閃過畫面。
雷雨交加的夜晚,密林之中有一男子嘴角帶血,步伐緩慢前行,身後一羣黑衣人緊追不捨,一如她此刻困境。
蘇錦溪猛地收回心神,當下便知此時此刻在這林中還有其他人。頓時眼神發亮,看了一下四周,順着左前方迅速奔跑。
雨勢漸漸變小,更像是爲她助力,不過眨眼間便與那人不期而遇,她當即伸手抓住男人,大叫一聲。
“攔住他們!”話音落下,卻是拽着男子往右側快速奔跑。
身後兩方人馬相遇,皆是以爲是對方找來的幫手,當下大打出手,等到死傷無數時才反應過來,卻已是尋不着目標。
而蘇錦溪一頭霧水的胡亂奔跑着,卻是誤打誤撞的的進了瀑布下的山洞之中,頓時鬆了口氣。
……
饒是男子再俊美,身上氣場再強大,蘇錦溪此刻也不認了,心中怒火直竄,奈何形式比人強,不得不咬牙切齒的低聲詢問。
“好歹方纔我也算救你一命,接二連三傷我,又是何意?看着儀表堂堂的,心眼倒是小。”拐着彎的罵他呢。
顧昊卿聞言眉目未變分毫,聲音如寒冰三尺,凍得人瑟瑟發抖。
“明日自行離去。”
簡直是惜字如金,依舊是那一句,明擺着要逼蘇錦溪坐回去。
蘇錦溪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抬眸看着他。望進了那如墨般的雙眸中,忍不住一怔,再瞧着那張冷如冰山,棱角分明的臉是越看越喜歡,險些就有些收不住,觸及那人輕皺的眉頭,才恍然回神,輕咳一聲,依舊是沒甚麼好語氣,卻比方纔好了些。
“等着明日旁人來收屍啊。我這身嬌體弱的又受了傷,不及時止血,不用明日,今夜指不定就血流盡死翹翹了,你受了傷又中了毒,等下死的比我還快。”
蘇錦溪這話卻是不假,她前世是個孤兒,又與旁人有些不同,爲了謀生總是要暴露些自己的本事,惹得旁人紅眼,總要些傍身的本事。
S人於無形又好隨身攜帶的無異於是毒藥了,因此對這毒倒是十分的擅長,方纔不過與他的手腕觸摸片刻,便已知曉這人中毒已深,若再不解毒,怕是要死了。
顧昊卿目光掃視蘇錦溪一眼,匕首已是收回,沉默不言的立於她身側,簡直像個石柱子。
蘇錦溪從地上起來,雖然他一字未出,她卻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管他,徑自出了山洞,卻也怕那些人發現,只撿了難走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前行。
顧昊卿仍舊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一路下來,倒是撿了不少的草藥,揉碎了放在傷口處,至少血不再流了。
她瞥了身後緊跟不捨的男人,撇了撇嘴。
這人倒是個能耐的,中了這樣深的毒,不僅神志清醒,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當真是厲害。她本是不想管的,但這人怎麼說也沒S了她,且現在她受困於他,若是真死了,倒是可惜了那長相。
說來說去,她還是看臉。
……
蘇錦溪是被苦醒的,口中濃郁的藥味險些將她苦死。
睜開眼睛看向四周,周身還一晃一晃的,這才發現自己是在一輛馬車上,恍惚中記起昨晚她發燒,今早是那男人帶她出來的。
正想着那人便躍入眼眸。
顯然是收拾過了,不似昨晚的狼狽,五官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一雙眼睛更是如墨般,只一眼就深陷其中,只不過這人面色冷冽,周身更是泛着寒冷。
手中端着碗,絲絲熱氣夾雜着苦味漂浮在空中,倒是緩解了那一分清冷。她有些明瞭口中苦味何來,倒是有些訝異他竟也會伺候人,頓時心中升起了一陣好感。
“解藥。”
清冷如月的兩個字毫無情緒,讓蘇錦溪的好感瞬間直落千尺,瞥了一眼他的雙腿,明白是她昨日的小動作發效了。
草藥有限,他的雙腿只是半麻,不能行走,過三五日便好,不過她當然不會說了,誰知道他會不會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對她動手。
蘇錦溪沒回答他的話,反而掀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是進了城,思及昨晚那溫暖的感覺,且他沒扔下她,將她帶回來的份上,好心的開口。
“前面街角將我放下就行,三日後拿這釵在醉荷樓等我,自會送上解藥。”
話落又是揚起微笑。
“當然你能將你本身中的毒解了活着纔行。”
蘇錦溪這會兒倒是不怕他會S她了,她對自己的毒還是有信心的,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他的毒說好解,也好解,說不好解,還真不好解。一切且看天命了。
顧昊卿神色未變,接過了蘇錦溪手中的釵,倒也沒繼續追着她要解藥,反將手中的碗送了過去。
那濃重的藥味讓蘇錦溪皺着眉頭,雖不想喝,可到底身上還有些燙,皺着一張臉硬着頭皮喝了下去,沒看到對面男人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