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曉是被吵醒的。
她記得連着一個星期整個事務所都在忙着給惠達公司清算結賬,她這個小頭頭更是累的連回家的工夫都沒有,本來身體就不好,就更覺得體力全部透支,先前她也就是纔在桌上趴了一會兒,怎麼又亂糟糟的?
耳朵邊上嘰嘰喳喳的比不到十平的地方養了上百隻的鳥兒還鬧騰,更還有人在杵她的後背。
這是她的辦公室。
未經過她的允許進來已經夠讓她生氣的了,何況她還有起牀氣。
嘖,後面那人還在杵。
方曉曉忍無可忍,一拍桌子轉頭大喊:“你想幹嘛?”
震耳的聲音迴盪。
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嚇到的一滯。
只是同時被嚇到的還有方曉曉。
四周不是她熟悉的辦公室,眼前也不是事務所的同事,赫赫然學校教室的環境中,隔着堆滿了書本的桌子,露出頭的幾十個腦袋都是洋溢着青春年少的面龐,一個個睜大了眼睛全是驚訝的不可置信。
近在方曉曉咫尺的男生戴着眼鏡,眼珠子更是差點兒瞪出來的瞠目,嘴巴也微微的張着,從方曉曉的角度看過去都能看到他右邊後槽牙的一顆蟲子牙。
他們是誰?
這裏又是哪兒?
不對,好像似曾相識。
……
鮮豔的紅旗飄揚在上空,操場上熱鬧的歡呼遠遠的傳過來,穿着校服的同學聲勾肩搭背,額頭上的汗水隨着頭髮甩出細碎的水珠,正是青春的味道。
隔着這許多年,方曉曉再一次踏在高中學校的土地上,不同原來的低頭垂首,而是仰首挺胸的目光明亮。
曾經她的十六七歲過的昏暗悲傷,這次重來一次,她一定要過的自信歡樂,只是眼下還有更要緊的。
“你說要轉到文科班?”年級主任陳老師詫異。
方曉曉道:“是,老師。”
學校裏文理分科大都是按照同學們的意願,只是畢竟文科班有限,很多選擇文科班的學生最後還是分到了理科班,可總不能因爲到了理科班學了沒幾個月就換吧?不用太多,有五六個這樣的同學,老師們就頭疼。
“方同學......”
勸解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來,就聽方曉曉說,“老師,我不是心血來潮,您想,我是女生,本來文科上就佔優勢,不說我的語文作文成績在班上排名都靠前,只說歷史政治這兩門主要就是靠背誦理解貫通,只要把書本上的知識掌握透,課外書都不用看。物理化學就不一樣了,除了多做題,還要參加課外輔導,不然真不行。”
“高考錄取文理科差距二十分左右,也就是一道論述題的分數。學校裏分文理科就是爲了讓學生們考出來更好的成績,要是換做原來我也不跟老師您提這個要求,是我家裏出了點兒事兒,我怕我以後沒時間參加理科班的課外輔導,這樣下來就沒辦法達到學校的要求,最後高考我也怕考不到理想的成績,所以,老師,我是真的覺得我更適合文科班。”
方曉曉說的有理有據,對文理科區別熟稔的就像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兒,更不要說從學校和個人角度上動之以情,陳老師都沒法反駁。
要不是看到這個叫方曉曉的女學生穿着校服,陳老師差點兒以爲是哪位同學的家長。
甚麼時候學校的學生素質都這麼高了!
就好像說一個“不”字,就是天理難容。
“我先記下來,等期中考試過去,看看成績再說,怎麼樣?”陳老師說。
“謝謝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