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靈意識清醒過來後,只覺得腦袋有些昏沉沉的,眼睛還有點酸澀。
她揉了揉腦袋,卻聞到一股動物身上的腥臊味,像是…水牛黃牛之類的。
再看周圍,木板的圍牆,地上的稻草,角落的零星糞便,都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去鄉下伯伯家看到過的牛棚。
這是甚麼情況?
她不是躲被窩裏玩手機呢麼?
丁靈再仔細回想,想到失去意識前,好像聽到嘭的一聲。
甚麼炸了?
“是丁家小招娣的爸媽吧!哎呀,你們終於來領孩子了,怎麼這麼晚纔來領孩子?這一次咱們村被人販子拐小孩的幾戶人家的孩子從縣裏送回來都安置在這裏等家長來領,就你們家離河灘的牛棚最近。
孩子丟了不心疼是吧,你們家孩子哭了半天,這會兒都不哭了,快進去看看吧!”
外面突然響起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丁靈皺了皺眉,“丁家小招娣”好像指的是她?
牛棚裏沒有別人,也沒有牛。
她這是做夢?腦海中,有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尤其是他們一堆小孩被幾個人販子捂了嘴拉上板車的場景,讓她想到就渾身發冷。
丁靈掐了下自己,默默收回手,低頭看着沒有修剪的長指甲蓋裏都是泥,小手也髒兮兮的。
穿越了,手變小了,這衣服的風格,好有年代感......
“對不住,耽誤你田裏的事兒了吧!”外面又有一個女人有些心虛地道歉,聲音還挺耳熟的。
……
丁靈的腳受了傷,夫妻倆扶着她回去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丁靈奶奶王玉勤正坐在門口搖着蒲扇納涼,看到丁靈,嫌棄地嘖嘖兩聲,吐槽:“可真是金貴,也不自己走回來,非得讓爹媽提前下工一起去接!公主小姐也不過如此了!腿斷了?還要兩個人一起扶!”
這話田仙蓉聽了就覺得冒火,丁大磊解釋:“娘,招娣傷了腿。”
王玉勤冷哼一聲,又嘀咕:“一個賠錢的丫頭,傷了腿就傷了唄,咱們地裏刨食兒的,哪個不是摔摔打打的,養幾天不就好了。”
丁大磊敬她是原主親媽,沒有發作,扶着丁靈進去。堂屋裏丁大磊的大嫂曹芬在收拾桌上的碗筷,顯然已經喫過了。
見他們進來,臉上有些不自然。田仙蓉一見到她,就冷哼了一聲。要不是曹芬,丁招娣也不會被人販子抓走。
“弟妹,可不是我媳婦兒故意不給你們留飯的!你有意見,可別衝着我媳婦。”丁大牛立刻說道。
“是我不讓留你們飯的!一個二個的爲了一個賠錢貨工分都不掙了,還喫甚麼喫?咋地,你對我有意見啊!”王玉勤也跟着進來了,有些尖酸刻薄地說道。
“娘,我媳婦兒怎麼會對您有意見?我們也就是生氣,之前招娣不見了,大嫂可沒說實話,非說是我們家招娣自己跑出去瘋玩不見的的。要不是不見的孩子們都回來了,我們兩口子也不會知道她是被大嫂叫出去替大丫割豬草掙工分的。”
大丫是丁大牛的大女兒,十四歲。
“可不是,她本來就害得我們家招娣被人販子抓走,還把責任推卸給招娣,我不罵人都是爲了團結!”
“你還好意思!你大嫂生了兩個兒子,你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害得我們家老二都快成絕戶頭子了不說,還在這裏當攪家精!
招娣被人販子抓得好,就不該回來,咱家糧食不多了,距離秋收分糧還有兩月,還得養這麼個半大丫頭,我看着就心煩!你們要麼讓她嫁人,要麼讓她下地!聽到沒!”
王玉勤就沒拿正眼看過丁靈,丁大磊有些難受,如果沒有原主的記憶,他可以不把這老太太放在心上,自家關起門來先過着唄。
“大丫不也沒下地嗎?而且她年紀比我家招娣大。”丁大磊知道王玉勤向來偏心,但沒想到她連兩個孫女都開始區別對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