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你別裝死了,快起來!”
沈明月睜開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看到有兩個人在說話,但是認不出來是誰。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在白手套獎的頒獎現場,爲甚麼會在這裏?
“好啊,你終於不裝了......”
身邊的人還在聒噪,一段不屬於沈明月的記憶湧入腦海,她只覺得頭痛欲裂,抱着頭呻吟起來。
“嘀,白手套已激活。”
迷糊中,沈明月聽到一個電子音,不明白是甚麼意思,心神很快又被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所淹沒。
袁燕拉扯她的手臂,怒道:“你還在裝甚麼?就算你裝成這樣,趙立也不會喜歡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你放開!”聞訊而來的曾雲瓊一把推開袁燕,把沈明月摟進懷裏,見她額頭上見了血,心疼壞了,眼淚滾滾而下,“我苦命的乖女啊,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媽怎麼活呀?”
緊隨其後的沈明英一把拉住袁燕的頭髮,怒道:“你爲甚麼要害我妹妹?”
袁燕喫痛,抬起爪子去撓沈明英的臉,“我沒有,是她自己撞到樹上去的。”
沈明英從小幹農活,手上很有把子力氣,抓住袁燕的手腕子,一口啐到她臉上,“呸!你個爛監視戶還狡辯,有人親眼看到你把我妹妹往樹上推,你還想賴?你賴得掉嗎?一會兒就把你送到派出所,讓你進班房。”
袁燕被口水噴了一臉,氣到發瘋,用頭去撞沈明英的下巴,把她撞得頭暈腦脹,放開了袁燕的頭髮。
頭髮得救,袁燕蹭蹭蹭後退幾步,朝沈明英的方向吐了口口水,怒道:“你纔是監視戶!你全家都是監視戶。沈明月自己不要臉,想找趙立耍對象,趙立嫌她長得醜,她還纏上來。呸,還高中生呢!不要臉的臭婊子。你們家都是一路貨色,老的小的都缺男人......”
“胡說!”沈明英要去撕袁燕的嘴。
袁燕打不過她,只能朝後退,看到她媽跑過來,連忙躲到她媽身後,得意地說:“我這裏可有沈明月寫給趙立的情書,不要臉得很,看了我都怕長針眼!”說着,還把信揚起來。
……
趙立把信當笑話一樣給了袁燕看,袁燕平時嫉妒沈明月成績好,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自然不會放過,把沈明月約出來好好嘲笑奚落了一番。
沈明月又羞又氣,去搶袁燕手上的信,結果不慎滑倒,撞到樹幹上,芯子便變成了她,這是老天爺給機會讓她重活一次。
理清思緒,頭不那麼痛了,沈明月有些虛弱地叫道:“姐,別跟他們吵,我們去派出所,這裏這麼多人作證呢,是袁燕把我害成這樣的,讓公安來抓她就是了。媽,扶我起來,我們走。”
“沈明月,你別誣賴我,明明是你自己摔的。”袁燕着急地喊道:“趙立可以作證。”四下看去,哪裏還有趙立的影子。
“我自己平白能摔成這樣嗎?”沈明月的語氣更加虛弱,“你別想賴,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呢!是好是歹,讓公安來斷。”
“就是,讓公安來斷!”沈明英跑回來,跟曾雲瓊一起扶着沈明月往回走。
袁燕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聽到公安,登時慌了,推她媽的胳膊,“媽,怎麼辦?”
“死丫頭片子,淨給老子惹禍!”袁大嬸打了袁燕一耳光,趕上去攔住曾雲瓊,陪笑道:“老曾,小孩子鬧一點口角,去找公安幹啥?人家能管這種小事?”
曾雲瓊難得強硬道:“能管不能管的,去了才知道。”
“話不是這麼說啊。”袁大嬸攔在前面不讓她們走,笑着說:“我看還是先送孩子去醫院要緊,醫藥費我來出,就當是替我家丫頭陪不是了。”
沈明月靠在二姐肩上,伸出手道:“嬸子說的是,那請給我二十塊錢,我去看病。”
現在是1982年,這個時候很多工人的工資也才二三十塊錢,田裏一年可能也就一百多塊錢的進項。袁大嬸臉色都變了,“看個甚麼病能要二十塊錢?”
袁燕也吼道:“你搶錢啊!”
沈明月一個眼風都沒給袁燕,懶懶地笑着說:“嬸子覺得要不了,那不如我去派出所問問,看這病要多少錢。”
袁大嬸被她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了,但她就這麼一個女兒,怎麼能讓她進派出所,以後哪還有人敢娶她?而且沈明月要的錢剛好踩在她的底線上,再多點,她肯定不願意出了。但想想二十塊錢買自家丫頭的名聲,還是咬牙應了,“你等着,我回家拿,馬上送到你家去。”說着就去擰袁燕的胳膊,“死丫頭,還不快跟老子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