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廠長,你別這樣,這個時候人來人往的,萬一被人看見就完了......”
“別擔心,喬星月已經被我支到車間採訪去了,時間有限,快過來讓我抱抱......”
聽到大喇叭裏傳來的聲音,整個達州市棉紡廠瞬間沸騰了。
原本正在一車間採訪好人好事的喬星月,慢慢地合上了本子,又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一次她的鐵飯碗是絕對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
大喇叭裏先是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隨後廣播室立馬安靜了。
不用說,一定是廠長的某個狗腿子跑去報了信。
沒一會兒,大喇叭忽然又滋拉了兩聲,但傳出來的聲音卻是另有其人。
“喂喂喂,注意了!大家注意了啊!”
“廣播員喬星月同志,在聽到廣播後請儘快回到行政樓,廠長找!廠長找!”
“大家誰要看到喬星月同志了,請幫忙轉達,讓她儘快回到行政樓,廠長找!廠長找!”
話音剛落,不少車間女工都向她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出了這麼丟人現眼的事,總要有人站出來背鍋。
做爲全廠唯一的一名廣播員,她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
“陳主任,您說的事我真的有很認真的考慮,但恐怕要辜負您的好意了。”
陳主任聽出了話中之意,嘴角上揚,笑容裏藏着一股難以察覺的冷。
“怎麼,小喬,我和你爸可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我把自己的親外甥介紹給你,你連這麼點面子都不給陳姨?”
感情和麪子有關係嗎?
喬星月剛想以停職爲由再次推脫,不料這時遠處忽然有人喊陳主任,叫她快點過去一趟。
她回頭應了一聲又繼續說道,“行了,長話短說。不管你是因爲甚麼推辭,總之先見上一面再說,否則我白在外甥面前把你誇成朵花了,你叫我怎麼跟他交待?”
說着,她還從外衣口袋裏掏出來一張電影票,塞進了她手裏。
“工作上的事你放心,所有人都知道錯不在你,而且這麼多雙眼睛盯着呢,我量老劉也不敢把你這個英雄的女兒給開除的,再說你要真成了我的外甥媳婦,我還能袖手旁觀?”
陳主任說完就小跑着離開了。
淡綠色的薄紙片靜靜地躺在喬星月的手心裏,無奈之餘,還讓她還有些哭笑不得。
八十年代末的達州,在喬星月的眼裏處處都透着新鮮。
這裏的天很藍,空氣也很清新,馬路上甚少有汽車,每隔幾米就能見到一個推着三輪車叫賣的商販。
行人的衣服多以深顏色爲主,款式也並不突出,當他們騎着叮叮噹噹的自行車穿梭在柏油馬路上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淳樸”。
這讓與他們並行的喬星月,覺得自己正流淌於歷史的長河中,忍不住放慢了速度,認真欣賞入目的每一個老電影般的畫面。
等她一路晃悠到家,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吵吵嚷嚷,其間還摻雜着小孩子的哭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