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洪大寶赤着上半身,揹着碩大的麻袋,健步如飛走進村,隨手推開的村頭小破院的大門,隨手將袋裏的草藥倒地上,沒等蹲下將它們攤開,院外傳來女人慌亂的呼救聲。
“救命啊!”
“愣子他們又犯渾了!”
慌亂的叫聲由遠及近,還伴隨着重重的砸門聲。
洪大寶起身跑向院門,透過殘破的院牆,影影綽綽看到一個人在砸隔壁院門,後面還有幾個人緊追不捨。
沿途院子裏明明亮着燈,卻沒人出來,砸門女人幾乎絕望,忽然看到洪家門開着,沒頭蒼蠅似的衝了進去,一頭撞在洪大寶懷裏。
女人被撞的生疼,眼角都帶着淚花,顧不得羞澀,死死抱住他胳膊,哆哆嗦嗦的道:“大兄弟快救救嫂子吧!”
長這麼大,洪大寶還是第一次被女人抱的這麼緊,小心臟噗通通一陣亂跳,臉色有些漲紅。
沒等他說話,四個穿着汗衫的男人也衝進了院,帶頭的是個二十多歲的胖子,頭髮中間分道縫,跟喫西瓜的胖翻譯官似的,手裏還抓着帶着碎花布衣衫一隻袖子。
洪大寶下意識低頭看了眼,俊朗的臉唰的變成了燒紅的烙鐵,喘息都粗重了許多。
驚魂稍定的玉蘭嫂子,臉唰的紅了,鬆開胳膊躲在他的背後,“你鐵柱哥剛下葬,他們就來欺負我,快幫嫂子把他們趕走。”
愣子彷彿聽到世上最大的笑話,眼淚都笑出來了,“嫂嫂別白費力氣了,別看這貨長得牛高馬大的,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龜兒慫包,家裏養的黃狗被抓去喫肉,連個屁都不敢放,會爲你出頭?”
想到洪大寶那些慫事,玉蘭嫂子眼神黯淡許多,身體顫抖着低聲啜泣。
“格老子的!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們快活!”
愣子牛逼哄哄踏前一步,拽着洪大寶胳膊就往旁甩,可用盡了喫奶的力氣,硬是紋絲未動,氣的拔出腰間明晃晃的匕首,破口大罵,“龜兒子還想英雄救美,信不信老子紅刀子進去綠刀子出來?”
……
洪大寶猶豫幾秒,嘭的給踹了愣子一腳,冷哼道:“留下錢,滾!”
“我滾!我這就滾!”
愣子等人迎上他要S人的眼神,腿軟的根本站不起來,也顧不得臉面,放下剛搶走的錢,使出喫奶的力氣,像一個橢圓的烏龜蛋,嘰裏咕嚕朝門外滾。
老村長和村民看愣子幾人滾的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卻沒一個敢笑出聲。
沒法子,木瓜村太窮了,三百多戶人家,七百多口人,年輕力壯的男人和身子骨還算硬朗的老人,絕大多數都跑去城裏打工。
村裏剩下的五百多口人都是身體孱弱的老人、孩子和胸前鼓鼓的婆娘,餘下男人要麼是好喫懶做的懶漢,要麼是愣子這樣的村霸,誰要是招惹到他們,絕對沒好下場。
愣子等人滾出院門,喫力的爬起來,步履蹣跚走出去十幾步,轉頭怨毒的看了眼小院,“今天的事絕對不能這麼算了,李老槍好像抓條銀環蛇王準備賣錢,偷來扔進龜兒慫包的院,不信咬不死他!”
“好嘞愣哥,就這麼辦!”
幾人結伴消失在夜色中。
老村長見狀臉色有些凝重,“大夥趕快散吧,回去把門窗鎖好,別被幾個混小子當出氣筒給禍害了。”
圍觀衆人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轉頭撒腿就跑,幾個受過欺負的婆娘鞋都跑掉了,撿起來甚至都顧不得穿上就繼續跑。
老村長掃了眼衣衫不整的玉蘭,輕嘆口氣,“小蘭去裏屋找件衣服換上吧,我跟大寶說幾句話。”
“哦——哦——”
玉蘭嫂子這才反應過來,雙手捂在胸前,臉紅紅的低頭跑進屋子。
洪大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對不起老村長,給村子惹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