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望州火車站,人聲鼎沸。
揹着蛇皮口袋的農民工、將小孩纏在背後的的中年婦女、面容疲倦,眼神迷茫的青年男女,形形色色,擠滿了候車大廳。
汗臭味,泡麪味,尿騷味,各種味道糅雜在一起,難聞之極。
人羣中,有一個衣着樸素,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
她拖拽着一塊破舊的牀墊。
牀墊上,躺着一個面色蒼白,身體肌肉萎縮,雙目緊閉的男人。
木板和地面摩擦,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汗珠,在女人的額頭上滲出,但她卻騰不開手去擦汗。
因爲她的另一隻手,還要牽住身側的小女孩。
小女孩四五歲年紀,穿着一身洗的發白的破舊小裙子,扎着馬尾辮,可愛乖巧。
那是她的女兒。
“真可憐,男人成了植物人,還得帶個小孩。”
“他們就住在火車站的,我都看到他們好幾次了。”
人羣議論紛紛,每個人的眼中,都透出同情的神色。
很明顯,相比於即將離鄉的他們,這個女人,更加可憐。
……
鷹鉤鼻男人,一步一步越過人羣,朝着扎着馬尾辮的珺珺走了過去。
他那陰翳臉上,浮現出狠辣的笑容,彷彿已經想到將這個小女孩拐走,然後賣到窮鄉僻壤,或者那些乞丐團伙,賺一大筆錢的畫面。
可,就當他快要走近時,珺珺的身側,王羽一隻手撐着牀墊,緩緩直起了上半身,而且其嘴裏還發出很奇怪的大笑。
看到這一幕,鷹鉤鼻男人腳步一頓,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那男的,不是植物人?
鷹鉤鼻男人停在原地,猶豫半晌,終究是退後,重新沒入了人羣中。
——
王羽又哭又笑,讓珺珺心裏害怕,以爲爸爸又出了甚麼問題。
她退後了一步,小聲小氣地問:“粑粑,你怎麼了?”
見女兒被自己嚇住,王羽連忙伸手,擦去臉上淚水。
他感覺到自己的脊背和手臂都恢復了知覺,便直起身子來,微笑着摸了摸珺珺的小腦袋:“爸爸沒事。”
正說着,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一絲甚麼,轉過身,朝背後人羣掃了幾眼,卻並沒看見甚麼異常。
只是見遠處有個穿着風衣,背對着自己的男人,快步離開了。
他皺了皺眉,重新扭頭回來,對女兒笑了笑說:“珺珺想喫糖嗎?等爸爸腿有勁兒了,就帶珺珺去掙錢,喫糖。”
女兒珺珺和妻子李欣在火車站住了三個月,生活拮据,已經好久沒喫過糖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