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意識慢慢恢復,兩個畫面、聲音不斷的在大腦中融合、排斥,他頭痛欲裂。
“第二生產隊老李家大窩囊......”
“2020,華騰集團年度最年輕,最拼的車間主任......”
兩種身份、記憶折磨着李志。
不知過了多久頭痛欲裂的感覺消失了,他緩緩睜開雙眼。
他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睜眼就看到花花綠綠的一塊布吊棚,燻黑的十五瓦鎢絲燈,用電線吊着懸掛在頂棚。
一股濃烈的煤煙味不斷往鼻子裏鑽,牆上滿滿的貼着泛黃的舊報紙。
炕上還有一堂老舊的炕櫃,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兩張稚嫩的小臉眼睛紅紅的看着自己,李志張了張嘴,發現口乾舌燥,嘴角撕裂的疼。
“水…”
他沙啞的求助,那個穿着花棉襖扎着兩條麻花辮的小女孩露出驚喜之色,“爸!媽!大哥醒了!”
她一邊報喜訊,一邊去外屋的水缸舀水,水缸表層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女孩費力的敲開表層的冰舀了一瓢水。
北方的三九天冷得嚇人,院子裏厚厚的一層雪,在外面掃雪的夫妻二人聽到小女兒的話,扔下掃把就往屋裏跑。
“大志!”
推開外面結霜的門他們也顧不得身上的雪。
中年女子進屋看到李志醒了她激動的抱着李志哭了出來,聲音撕心裂肺,聽得人心裏難受。
……
這個年代上面對做生意的態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正在改革計劃經濟。
法律明文規定是不可以,可是一部分心思活絡的人已經開始想辦法做生意了,一部分老一輩的思想還停留在以前,‘投機倒把’在老一輩人眼中還是犯罪行爲。
“爸,做生意有啥不好的,前街的老張家不是做手套生意嗎?現在也蓋起了五間房,已經是萬元戶了…”李晉小聲嘀咕一句。
李德義一回頭把李晉嚇得一縮脖子。
不過李德義也覺得不對勁,以往他打大兒子的時候這小子早就咧着大嘴嚎起來,今天怎麼這麼沉穩?
“爸,今天都臘月二十二了,咱家過年的年肉買了嗎?
“小雪和小晉的新衣服都做了嗎?
“咱家的煤塊夠用到開春嗎?
“我媽腰疼的藥還夠嗎?”李志一連串的發問讓李德義說不出話來。
“爸,做生意不丟人,賺了錢別人只會羨慕。”
李志知道在這個淳樸的年代人都比較單純,對生活的滿足感較強,沒人會笑話努力工作又沒錢的,只會笑話懶人。
可李志接受不了,他來自未來,更清楚未來是經濟時代,沒有錢就會被笑話。
李德義辯不過,他也有點愧疚,漲紅了臉,眼圈也紅了,作爲一家之主,日子過得不好是他不對,他覺得愧對老婆孩子。
李志見到李德義眼圈都紅了,他心裏微微一酸,作爲一家之主的老爹太不容易了,他必須要讓這個家過上好日子,不然怎麼對得起這一家人?
“那你說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