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觀衆晚上,歡迎收看今日娛樂報道......全世界最耀眼的超級歌星溫思璐,近日即可抵達京南市,這也是溫思璐女神環球巡演在華夏國的第一站......”
京南市,金鷹廣場。
楊霖揹着軍用包,穿着休閒裝,模樣還算俊朗,目光從巨大的屏幕上收回,隨着一聲深深的嘆息,匯入街邊的人流中,漫無邊際的朝着前方走去。他就像深夜裏的孤魂野鬼,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能在人潮人海中隨波逐流。
整整三個月。
他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件事,就是試圖把腦海中的前塵往事一幕幕,徹底的忘記。然而,曾經那片橄欖綠,曾經那些戰火連天日,就彷彿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腦海中,焚燒着他的心,染紅了他的眼。
“下雨了。”
突兀的聲音,傳進楊霖耳中。
這時,他才發現天空中竟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蒼穹之上的烏雲,更是遮住原來......天。
“求求你們,這錢是給我媽買藥用的,嗚嗚......不要拿走。”無助的哭泣聲,從不遠處昏暗的小巷中傳來,伴隨着的還有呵斥聲,咒罵聲。
腳步。
在巷口停住。
楊霖麻木的眼神從巷子裏掃過,他看到四五個混混,正在毆打一個十幾歲的女孩,看到女孩懷中破舊的手包,被他們硬生生拽走。兩秒鐘的停頓後,楊霖的腳步再次邁開,對於巷中的齷齪之事,他視若無睹。
“疼......嗚嗚,我哥很快很快就會從部隊回來,你們這些壞人,嗚嗚......我哥會教訓你們的......”
部隊?
楊霖的腳步驟然停頓,滾燙的字眼,撕開他心底的柔軟,讓他重新“看”到揮汗如雨的訓練營地,讓他“看”到槍林彈雨的戰場,讓他“看”到一位位倒在血泊中的......兄弟。
……
楊霖的心在抽搐,臉上卻擠出自認爲最燦爛的笑容,說道:“認識,我認識你哥哥。他是你們家的驕傲,也是我的驕傲。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我有一百四十九個親人,你哥哥就是其中一個。”
一百四十九。
刻骨銘心的數字,隱藏在靈魂深處的一百四十九張面容。
唐音的目光,落在楊霖丟在一旁的軍用包上,頓時她的眼睛一亮,臉龐上的恐懼全都消失,驚喜問道:“你也是軍人?是我哥哥說的兄弟嗎?”
楊霖重重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道:“沒錯,我是你哥哥的兄弟,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
唐音急忙問道:“那我哥哥呢?音音都兩年三個月零五天沒見到我哥哥了。音音好想他。”
楊霖不清楚唐音爲甚麼沒有收到隊長唐震的死訊,但他卻清楚自己的隊長,仿若親哥哥般曾對他照顧有加的唐震,已經死了。那一抹刺眼的殷紅,那拋飛的頭顱,還有旋轉的面孔,他知道自己終生難以忘記。
楊霖沒有回答唐音的問題,他的心被疼痛的潮水淹沒。他的腦海中,無數念頭翻騰。他曾經在唐震手中,看到過唐音的照片,所以他剛剛辨認出唐音就是唐震的親妹妹。他還知道:隊長和他妹妹唐音,是被他們的母親拉扯長大。她們......也是隊長唯一的親人。
“我決定了。”
楊霖的眼睛裏,爆射出奪目光彩。
唐音迷惑道:“您......您決定甚麼?”
楊霖深吸一口氣,看着唐音悽慘的模樣,認真說道:“從今日起,我所有兄弟的親人,就是我楊霖的親人。”
唐音恍然大悟,小臉上浮現出笑容,說道:“您是我哥哥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哥哥,咱們就是親人啊!對了,您叫楊霖嗎?我能叫您楊大哥嗎?”
楊霖語氣很柔和,說道:“以後,你就叫我楊霖哥。”
“楊霖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