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赤日炎炎。
臨海市,一個工地上,水泥攪拌機隆隆作響,葉濤揮汗如雨,把一剷剷水泥石子沙土扔進去。
默理咪嗡……
一個模糊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像是有人在耳邊呢喃着,想跟他說甚麼,可是怎麼聽也聽不清楚。
唉,我年紀輕輕,身體倍棒,這三天怎麼每到這個點,就幻聽呢?好像還越來越嚴重。看來,下班我得去找醫生看看了。
葉濤運鍁如飛,無奈的忖道。
“……使徒,覺醒吧!……”
突然,葉濤愣住了,那本模糊聽不清的呢喃聲中,他確信,聽到這麼一句清晰無比的神祕聲音。
誰在對我說話?
葉濤下意識一抬頭,一道從天而降細的幾乎看不清的流光,驟然射在他的右眼上,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把他震飛起來,嘭的撞在水泥攪拌罐上,電線斷裂飛舞,滋啦一聲,一片電火花捲裹住他,眼前一黑的瞬間,他隱隱聽到工地上驚呼出事了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葉濤緩緩睜開眼睛。
一張模糊還有些熟悉的胖臉映入眼簾,那是一起長大,同在工地上幹活兒的死黨王小寶的臉,隨即他發現,他只能睜開一隻左眼,右眼啥也看不見。
“我……怎麼了,這又是在哪兒?”葉濤問話時,忽憶起昏前流光入眼之事,心頭一驚,忙以手去摸,卻摸到一塊纏着的紗布上,右眼部位,又疼又癢。
“你可醒了!”王小寶臉現喜色,拉下他的手,“這兒是醫院,你別怕,醫生說了,只要你好好靜養,右眼……能保住的。”
……
葉濤一邊擦着鼻血,一邊覺得自己的右眼,視覺正常,不像要瞎,但可以透視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幻聽到的模糊不清的神祕聲音,又是誰對他說的?他確信自己聽到一句清晰的“時間已到,使徒,覺醒吧”的話,這句話甚麼意思?
葉濤又是震撼,又是激動,又是百思不解。
這時,一個值班醫生聽得叫聲,慌忙跑了進來:“怎麼了?”
“剛纔他突然狂噴鼻血,對了,還有,他竟然把遮眼的紗布解開了,我懷疑他是不是精神也出甚麼問題了,他現在的右眼,可不能見一絲光……”那年輕護士忙解釋道。
“49牀,你不遵醫囑,那顆眼睛如果出現最壞情況的話,可跟醫院無關啊!”那值班醫生臉色一沉,“現在,你捏住鼻子,我去取些止血棉籤和藥物來……”
“先別,他得先再交一筆住院費,不然,賬上沒幾塊錢了。49牀,要想保住你的眼睛,至少得十五萬,看你穿的跟個民工似的,恐怕也掏不起,聽說你在工地出的事兒,快點聯繫你老闆吧……”年輕護士一邊輕蔑的打量着葉濤,一邊開始催款。
“我的眼睛沒瞎,還交甚麼費,我要出院。”葉濤捏住鼻子,冷冷的答道。
值班醫生和護士頓時愣住了,特別是那個醫生,他親自對昏迷的葉濤展開的急救,斷定那顆眼睛瞎定了,之所以說還有一絲復明的機會,無非是想爲醫院創收,多賺些提成而已,可是現在,他看到了甚麼,葉濤那顆右眼雖然尚處紅腫,卻的確眼神清澈的盯着他呢。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醫生懵了!
很快,葉濤出院了,史雷交的一萬塊錢本就不多,急救費又貴,真的只剩下幾塊錢了。
陽光明亮,葉濤感覺有些刺眼,用一隻手遮着光,坐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他住的地方。
回到家裏,再無強光,他覺得右眼好受多了,隨手倒了一杯白開水,一屁股坐在木椅上,今天經歷的一切,本該是一場噩夢,卻不料他因禍得福,不僅沒瞎,他的眼睛,居然還突然有了透視的能力。
這個現象,讓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
一覺醒來時,竟然已是中午了。
隨便泡了包方便麪吃了,葉濤不由自主,想起昨日透視下姚紅麗那驚人之美來,真的沒想到,看似瘦高的她,身材那麼棒,要是能娶她作妻,那……該是多麼幸福似神仙?
想到這兒,他嘴邊浮起一縷苦笑。
身爲小民工的他,跟大學畢業,有正式工作的她之間,距離越拉越遠了,現在的他,工作丟了,妹妹的學費,還沒着落呢,得振作起來,面對這慘淡人生,又哪有時間,去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
在這推崇金錢的時代,有錢就意味着成功,就意味着被人尊重,就意味着能混得風生水起……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書上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現在,一筆學費難倒了本小爺。唉,娘走的早,那一年,父親失蹤,我無奈退學,痛失大學夢,如今無論如何,不能讓妹妹重蹈覆轍了,快開學了,我這幾天,得想法幫妹妹籌齊一年的學費,住宿費,還有生活費……這最少也得兩萬來塊吧,可我手裏,現在只有三千來塊,恐怕借遍朋友,也難湊齊呀,怎麼辦呢?”
怔怔的望着牆壁,葉濤悶悶的想着,現在是暑假期間,妹妹去鄰市她一個女同學那兒玩了,家裏只他一人,不過,在開學前,他得想方設法,把妹妹的學費搞定。
忽然,他從牆上鏡子中,發現自己昨日尚紅腫如核桃的右眼,今天竟然紅消腫褪,恢復如常了。
透視雖好,可頂多過過眼癮,不當喫也不當喝……
他苦笑了一下,出門散步,以解愁悶。
臨海市第四醫院。
“啥?葉濤昨天下午就出院了?”趕來看望葉濤的王小寶,在護士站目瞪口呆。
“他的那隻傷眼,除了腫一點之外,基本上好了,在他的堅持下,所以我們就讓他出院了。”護士解釋道。
“他的那隻傷眼……基本上好了?不是說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幾率,要瞎嗎,怎能好的如此快?”王小寶難以置信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