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九兇。
靈位裂倒,一兇;死屍長毛,二兇;黑貓自笑,三兇;佩玉碎裂,四凶;香燒斷頭,五兇;竈臺倒塌,六兇;出門撞梁,七兇;白事見紅;八兇;老狗吠空,九兇。
我叫陳美瓊,聽我外婆說,我出生時,背有胎裏帶的窮奇咬麒麟紋身,九兇齊聚!
在我們老家平安鎮,這叫“九兇奪命”,換句話說,我活不了九天。
當天晚上外婆就抱着呱呱叫的我,跌跌撞撞地去了三十里外的呂洞賓純陽觀向觀主求救。
觀主程元子看了我的後背,也是一驚,教給外婆爲我續命的法子。
程元子借道觀狗毛香火,爲我點了長生牌,把我的歲數硬續到找到雷擊棗木,然後我憑雷擊棗木花面大蜘蛛吊牌,磕磕碰碰活到了十八歲。
“以後讓他找個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活,要麼考法醫,要麼進殯儀館。”程元子囑咐外婆。
十八歲高考我名落孫山,靠自學考法醫也沒太大指望。
總是護着我的外婆也在我十八歲這年駕鶴西去,外公看我更加不順眼,罵我是“斷頭子”,就是短命鬼害人精。
只有我媽找人託關係,求爺爺告奶奶,想方設法把我弄進了殯儀館。
開靈車。
用程元子的話說,殯儀館修建的時候,肯定找風水大師相過,五行八卦穩當。
二是殯儀館靈車常拉死人,窮奇食兇,死人是九大凶的一種,但也是三吉之一,靠這個中和,能保我平安,但以後的路,還得靠我自己走。
進入殯儀館之後我去純陽觀拜謝程元子。
……
我渾身血液倒湧,手心冒冷汗,方向盤打滑,大金盃靈車尾擺了一百八十度,橫在了橋邊欄杆處。
嚇出一身冷汗後,再從後視鏡裏向後看,紅衣女屍竟然不見了!
我不敢怠慢,咬着後槽牙,點了支壯膽煙,來到紅華橋下,手電筒的光,忽然晃到了紅華橋下有一對影子,一紅一白,正吊在紅華橋中間的木頭橫樑上,夜晚的微風一吹,直晃悠。
我被嚇得“哎呀”一聲跌倒在地,暗想不管了,天大地大命最大,正要逃到橋面,突然聽附近有女人的聲音,飄飄忽忽地喊了我一聲:“你過來呀~~~”
我感覺有甚麼東西在我的身後推着我到了橋樑下,看見那裏竟然有截麻繩打成的套索,這黑夜裏的鬼東西,是想要騙我把頭套進去。
我猛咬舌頭,劇烈的疼痛頓時讓我清醒了過來,把手電筒反過來,拽開胸前襯衫,常年隨身攜帶的雷擊棗木花面大蜘蛛吊牌露了出來,手電筒的光正好也照在了上面。
我剛一抬頭,卻迎面和一張慘白的臉拖着長長紅舌頭,極其恐怖,把我嚇得三尸神跳,好不容易靜下心來,一看就是我丟掉的那具女屍。
地面上有一堆釣魚愛好者搭起來的石臺,用來支撐太陽傘,女屍死後僵硬,正好戳在了裏面,才站立起來。
我仔細看了看,女屍身上穿的其實不是壽衣,而是高領的大紅婚袍。
她的脖子裏有一處勒痕,長長的紅舌頭又伸了出來,十分嚇人,我趕緊把女屍的下巴揉一揉,回歸原位。
然後我從她的後背着手,揹她上去。
這是殯儀館老司機老陳教給我的,背屍的時候,得從屍體的後背着手,千萬不能讓屍體的臉對着我的後腦勺。
有些事還得小心點,萬一我身上的活人氣讓屍體詐了屍,那可不得了。
倒背屍體,能有緩衝的餘地。
我擺好姿勢,“嘿喲”一聲,正要用力,可是屍體站在石堆裏,竟然紋絲不動!
……